胖子说:“也不一定是从海眼里冒出来的,没看它绑在王八盖子上吗?定是这大王八精在海底到处乱爬,死在了这附近的海槽里,才让一股黑潮带了上来,结果就让咱们赶上了,这不是别的,这就是缘分哪。”
胖子说完取出一盒清凉油,我们每人都用指尖挑了药膏,在各自鼻子下边抹了一点,只有船老大阮黑等三人不明其意。
胖子说:“你们在海上当蛋民的,自然不懂升棺发财的规矩,我们都是专业研究这块的,都知道不戴口罩,必须得抹点这东西防臭,省得让尸气把你们呛个好歹。”
船老大阮黑也不知胖子所说的专业是指什么,但既然有这规矩就学着照做了。古猜和多铃二人更是又好奇又害怕,想看又不敢看,躲在阮黑身后,不断往石棺这边张望。
见准备停当,我抬头看看天色,这时的天空虽是白天,却密云不雨,阳光都被乌云遮了,海面上风浪平静,黑潮渐退,即是白昼。我想也不用准备什么黑驴蹄子了,当下便由开棺手胖子出马。摸金秘术中升棺发材,虽是百无禁忌,但也有“西开北不开,开左不开右”之说,这个“东南西北上下左右”,都是指以棺椁为参照物。因为古时棺椁在风水位中,大贵之人多取南北纵向放置,北为上首,南为下首,也有脸朝侧面的,信佛的则必是对着西方,有往生西天极乐之意,奉道的则面朝东方,紫气自东而来。另外摸金校尉开西不开北,也是为了避免棺中设有机关害人性命,并有“取生门让死门”之意。
这海中石椁造型古朴浑厚,近似西周石椁的风格。胖子混到现在,也算半个撬棺材的行家里手了,当下先把石椁顶端的位置推到上风口,里面如有恶气,开棺之后也会被海风吹散。
石椁内的棺材也是石质而非木料,通体乌黑,呈半透明状,是种生在海底的古松化石,名为地镜,色黑而润,纹如波浪,其纹为海水所击千年而生,纹越多年代越久,价值也就越高,看这石棺水纹层层密布,价值必然不菲。而且棺体四周封得好生紧密,胖子唯恐毁了这值钱的石棺,硬是捺住性子,小心翼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探阴爪拔开起到固定作用的命栓。
我在下首协助,让其余的人退开几步,和胖子二人屏住呼吸掀开棺盖。忽的一阵白气从棺中冲出,随着这阵尸气出现,从棺中嘭的一下坐起一个死人,把石盖顶在一边。那死尸似乎是个女子,头发很长,被海风吹得披头散发,随风翕动,犹如生人一般。可能棺椁密封太严,尸体装入后腐烂发胀,尸气郁积在其中难以消散,借助这股恒定的气体,死者的尸体也保存在散尽尸气后的这一状态,棺盖一起,受到外界空气的作用,棺内产生了剧烈的变化,尸体全身筋肉收缩,也像诈了尸似的,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棺中那股白气极臭,我们虽在上风头,鼻端又抹了些薄荷药膏,却仍觉得臭不可闻。又让这突然坐起的尸体吓了一跳,大伙连忙一边后退,一边捂住自己的鼻子。胖子和明叔还连连称奇:“我的天,这大姐怎么这么臭?可能这位靓女……生前便秘,是让屎给活活憋死的?”
在明叔和胖子不修口德的叫骂声中,这阵臭气很快散去。只见棺中坐起的尸体全身肤色发青,身上脸上都是肉鳞,青面獠牙,形同恶鬼,我心中一紧:“这他妈是人吗?”可还没等再仔细看看,一阵海风吹至,尸体的皮肤迅速塌陷萎缩,尸体颜色由青转黑,眼看着在一瞬间化为灰烬,立时从外至内,一层层碎为黑灰,被海风吹散,剩下的零星骨骸都散落在棺内,形骸不复存在了。我们一看就知道完了,这粽子成灰了,连灵魂带肉体,全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