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能不能像你那样化妆啊?”

“不能。你得看着你哥哥。”

“你看着他吧。”她有些不耐烦地说,后退着走向洗手间。

“伊拉丽亚,不要碰我的化妆品。”

她没有回答,我随她去了,我用眼睛的余光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转身。我拖着步子走到詹尼的房间里。我精疲力竭,觉得我的声音不是真实的,而像是从脑子里发出来的。我把伊拉丽亚放在他额头上的硬币取了下来,用手摸了摸他干巴巴的皮肤,还很烫手。

“詹尼。”我叫他,但他还在继续睡觉,或者在假装睡觉。他的嘴半闭着,嘴唇很红,就像一道火红的伤口,里面是亮晶晶的牙齿。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抚摸一下他,还是亲吻他的额头,或者轻轻摇醒他。我也在避免思考他生病的缘由:中毒、热感冒、喝了冰冷的东西、脑膜炎。一切都有可能,或者不可能,我很难推断,很难建立次序,尤其是我很难提高警惕。我的想法让我很害怕,我现在不想有想法,我感觉那些想法也带着病毒。我看到奥托的状况,担心自己是所有疾病的源头,最好要避免接触伊拉丽亚,我不应该再碰她。最好的办法是打电话给我们的家庭医生,那是一位年老的儿科医生,还有兽医。我已经打电话了吗?我是想着去打电话,但实际上忘记了?马上打电话给他们!这是规则,只需要遵守就行了。尽管马里奥对疾病的反应一直都让我很烦。他太害怕生病了,有点疑神疑鬼,为一点儿小问题都会打电话给医生。爸爸知道——两个孩子提醒我——住在我们楼下的先生,会把有毒的肉丸放在公园里;爸爸知道发高烧、头疼、中毒的症状出现该怎么办;他知道需要个医生,需要找个兽医。如果他在这里——我忍不住想——他一定会先为我叫医生。但很快我就不那么想了,我心目中那个勤快、马上会解决问题的男人,已经不能为我做什么了。我是个被遗弃的女人,带着废弃的身体。我的疾病,只是我作为女人的生命废弃了,不再有用了。我带着决心走向了电话,给兽医打电话,给医生打电话。我拿起了听筒。

我马上愤怒地放下电话。

我的脑子在哪里?

重新振作,重新抓住自己。

听筒里是通常的呼啸声和各种杂音,没有信号。我知道的,但我假装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可靠的记忆,已经失去了理解、学习的能力,但我依然假装自己有这些能力。我假装,我逃避对两个孩子、对狗承担责任,带着哑剧般的冷静。

我拿起听筒,拨了儿科医生的电话,没有任何用,电话里还是呼啸的声音。我跪在那里,在桌子下面找插销,我把电话插销拔下来,又重新插上。我又试着打了一次,还是一片杂音。我开始对着话筒吹气,非常用力,就好像我能吹散干扰电话线的呼啸声,但依然没有结果。我放下了电话,很不情愿地来到了走廊上。也许我没明白,我应该尽量集中注意力,应该意识到:詹尼生病了,奥托也生病了。我应该找到一种方法,让自己变得警觉,意识到状况很危急,知道这件事的意义。我用手指数了数,努力地思考着。首先,客厅里的电话坏了,打不通;其次,有个孩子在发高烧,在房间里呕吐;第三,狗的状况也很糟糕,它在马里奥的书房里。但奥尔加你不要激动,不要慌张。你要注意,一激动你可能会忘记手臂、声音、心思。要么,你让地板断开,让客厅和两个孩子的房间永远断开。我问詹尼,也许过于用力地摇晃着他:

“你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