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八度二,”詹尼轻声说,“我的头很疼。”
“他应该用栓剂。”伊拉丽亚坚持说。
“我才不要。”
“那我给你一耳光。”伊拉丽亚威胁说。
“你不能打他耳光。”我插了一句。
“你会扇耳光吗?”
我不会扇耳光,从来都没有扇过,我顶多威胁说我会。可能对于两个孩子来说,威胁要做一件事,和真正去做没什么差别。至少我——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就是这样觉得,可能长大了,我也这样认为。如果我违背了母亲的禁令,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总是无法避免会违背她的意愿。她说到做到,她惩罚我,留下的伤还在疼,我已经不记得当时是为了什么事儿。我能犯什么错,我想犯什么错?我想到了母亲经常说的一句话:“别动,不然我把你的手剪掉。”我翻动她做裁缝的东西时,她会这样说。那些话从她嘴里冒出来,对我来说就像真正的剪刀:很长,是有些发黑的金属剪子。一张刀片的大嘴在我的手腕上闭合,留下一条残缺的手臂,再用针线缝好伤口。
“我从来都没有扇过谁耳光。”
“才不是呢。”
“我顶多说,我会扇你们,说和做之间有很大的差别。”
没有任何差别,我想。我脑子里产生了这个想法,让自己很害怕。为什么我会失去区分的能力?如果我彻底失去了这种能力,落入一个决堤的洪流之中,在这炎热的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