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大越好。”沈时序说。
就让玩家看看这顶丑得要死的塑料安全帽能有多厉害!
很快,头顶传来了沉重的声响。
一直抬着头的沈时序发现视野中央出现了一块黑影,它还在迅速变大。
沈时序赶紧低头正视前方。
那巨型矿石很快哐一下砸到了她头顶的安全帽上。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矿石顺着安全帽的弧度往旁边一滑,改变路线,砰地一声落到地面,陷入土壤之中。
一滴血也没有掉的沈时序惊了:什么神器?上完班也不可能还回去的,贪污了!
既然效能强劲,沈时序也不再嫌这帽子太丑,美滋滋地从包里掏出镐子,开始勤劳采矿。
可能是因为机械员工不需要肉眼视物,矿洞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也无法通过光线变化来判断时间。
拉弥亚掰着手指:“我记得选了60名骑士,60名祭司,还有60名圣女?”
出去查看情况的祭司犹豫了下,才说道:“她已经和骑士们挨个聊完了。”
教皇只觉得似乎听见自己的老腰发出了咯嘣一声。
裴临雪大方地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圣殿穹顶发出叹息:“看不懂啊。”
她每每感觉已经和沈时序关系不错了的时候,都会发现沈时序又做出一些她完全看不明白的行为。
从小,裴临雪就知道,想看明白一个人,不能听对方说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做什么。
平时一毛不拔的人,可能会在救灾时献出一半家产;平时天天说着要互帮互助的人,可能背地里剥削他人最狠。
自幼裴临雪便发现自己很擅长察言观色,她能站在第三方的视角冷静地分析出他人的行为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用意,从而就能知道该如何与对方进行社交和谈判。
也正是这个能力让她从最底层爬出来、走到了后来的位置上。
这世上的每个生物都会有欲望、有想要的东西,欲望带来动力,动力引发行动,成功的行动带来成果,成果满足欲望;失败的行动带来的,往往将会是更大的欲望。
——本来明明身边的人都很好懂,可沈时序出现了。
即使收集了许多沈时序的资料,甚至可能和星盟的资料库都不相上下,可裴临雪还是想不明白:
沈时序到底想要什么?
是望潮所说的“称霸宇宙”?看她那天天上树掏鸟蛋、进居民家里端锅拿菜、到公共花园里把杂草一根根拔光的架势,似乎也压根没有在上心;
是为了金钱宝物?确实,沈时序应该有从不同渠道得来的不少信用点,但她并不用钱来衡量一切,常会做一些报酬和难度毫不匹配的任务;
是除恶扬善?客观上来说,星盗、恶势力沈时序是都打了不少……但其他的势力,想打的时候也是一样打,完全没有留情;
是游山玩水、体验生活?无论是风土还是人情还是习俗,沈时序倒是都会去掺和一脚,但明显也都不真正感兴趣,一阵风似的刮过就算看过,并且飞快抛到脑后。
……哪怕是“星神”,也能知道它们是被力量所驱使的生物。
沈时序却好像诞生于混乱,天天随心所欲,没人能抓住她的行事准则。
裴临雪这么想着,脑中又浮现了那篇星盟发布的白夜应对手册,忍不住噗嗤笑了。
——星盟总是想在沈时序的行为里总结出可以预判的规律来,可她的行为又真的全都能被预判得中吗?
哦,有一点是肯定的。
如果放一个金光闪闪、宝箱模样的东西在沈时序面前,她肯定会立刻无视周围的一切冲上前去。
说实话,也不是没有觉得自己很聪明的人利用这一点设下陷阱对付沈时序。
至于后果嘛……看看沈时序到现在还活蹦乱跳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去外面又观察了会儿的祭司回来了,这回声音大了很多:“白夜已经在和圣女们聊天了!”
裴临雪余光瞥见教皇不动声色地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又忍不住笑了。
教皇恼羞成怒,但又强作镇定地给了裴临雪一个威严谴责的眼神,像在暗示她正经点。
裴临雪这才想起来:在沈时序出现之前,周围的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她的行为才是最离经叛道、不受控制的。
但她的行为和沈时序比起来,才哪儿到哪儿啊!
又过了几分钟后,表情不太愉快的沈时序从圣殿门口狂奔了进来,身上穿着那套圆滚滚的鸭子套装,倒是没把那根一人高的大葱提在手里。
——说起来,经过仔细观察,裴临雪确认那是一根货真价实的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巨大、又那么坚硬,可以被沈时序拿来当武器用。
教皇站起身来,用严肃的语气掩盖自己的迫不及待:“既然白夜阁下已经到了,就开始仪式吧。”
只是森夏星不再是黑色,而是绿蓝粉交错,判若两球。
沈时序关闭菜单,顺势混进这支游览队伍里,左右张望,表情好奇,比游客还游客。
——区区时光倒流,又可能是触发了其他NPC的回忆碎片,还可能是误闯平行世界……总之,小意思,都是套路,身经百战的玩家根本不会觉得惊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