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这个鳄鱼脑袋在病例上好像应该是反过来、吻部朝天的才对,怎么突然咬住了自己的宿主?
鳄鱼脑袋往出挪动两步,缓缓转了过来,露出一张血流得到处都是的脸。
医生:“……”虽然满脸都缠满了绷带看不出脸怎么样,但连脖子都是血了,怎么看都是被袭击了的路人吧!!
对方啪嗒啪嗒踩着吸饱了水的地毯过来了,看起来步伐倒是很矫健,脱口而出的话语没有丝毫感情:“救命。”
医生扶了下额头:“你先进来,我检查一下。”
也不用怎么检查,三齿鳄的头部明显是被从0248患者身上取走,又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位的头上。
论文可能没了。
医生叹着气戴上手套:“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血染半身的病人点点头:“我把鳄鱼脑袋从他头上拔下来了。”
“拔??”
“然后我觉得鳄鱼的嘴巴掰开的尺寸很合适。”
“和什么??”
“就把头放进去了一下下。”病人无辜纯良地说,“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医生:“……”重要的部分不是记得很清楚吗?!
病人用一种“原来今天星期五啊”的语气说:“我寻思它死透了呢。”
“三齿鳄即使只有头部,也能顽强存活三十年到六十年,直到找到下一名宿主。”医生严肃地说,“被寄生的宿主会逐渐失去记忆,直到大脑完全被它吸收。”
病人恍然大悟:“难怪我不记得我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病人的智脑突然开口了:“您本来就只是来查看医院。”
病人苦思冥想:“但在那之前好像是有什么的……”
“您去寻宝之前本来是要看黑星,去看黑星之前本来是想去美食学院研究水母的烹饪方法,去美食学院之前本来是要寻找光矛的珍稀材料,去找材料之前本来是要查看精灵葡萄的移植进展……”
“静音。”病人冷静道,“谢谢你,医生,我好了。”
她说完顶着个三齿鳄的脑袋就起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沉吟着回头道:“头晕。”
医生:“……你失血这么多,头晕很正常吧。”
这血已经从上半身流到腰际了。
“无所谓,这次回去我就不会再留在远征军了。”指挥官得意洋洋地将香槟往杯子里倒,“我可不像你们,你们来远征军服役,而我是来镀金的。”
借着指挥官有个高官父亲的背景,207远征军接到的永远是危险度最低的工作。
譬如说这一次的远征,目标星球上的文明才刚刚开始学会使用电力,并且种群数量稀少,对于红石星来说根本算不上是一种威胁。
副官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红石星人通体皮肤都呈现岩石般的红色,但他们对酒精的抵抗性不高,只能喝低度数的酒精饮料,因此才有执勤时不得饮酒的条例。
但这位镀金的官二代自视甚高,仗着有个好爹,根本不会在意这样的条例。
他如果真能在这次远征后被调走也不错,至少207远征队不会再乌烟瘴气了。
放任指挥官在房内酗酒作乐,副官离开指挥官休息室,前往驾驶主舱。
途中,他在走廊中停驻了片刻,观赏船外的风景。
在没有战火的地方,宇宙总是静谧而神秘。乍看时令人着迷,唯有长期游走其中的人才知道它的危险诡谲。
还有那些至今为止都没人得到了答案的谜题……
“报告指挥官!”驾驶员的声音突然响起,通过舰内指挥系统,同时传到了副官的通讯仪中,“发现一艘预定之外的白鸟新闻船!”
“指挥官醉了。”副官淡淡道,“降低船速,申请通讯,我现在就过来。”
白鸟。
一般人听见这个名字,第一反应就是白鸟报社或者《白鸟宇宙快讯》,这项编外业务做得太成功,让很多星际人忘记了它最开始其实是“白鸟星盗团”。
正是因为有白鸟星盗团站在身后撑腰,白鸟的记者才能满星际乱跑而不用太操心自己的生命危险。
白鸟报社为白鸟星盗团带来了太多太多的利益,哪怕只是为了这点考虑,记者们作为报社财产的一部分也应当被好好保护。
哪怕碰了一个普通的白鸟报社摄影师,星盗团的人都会找上门来和你算账。
因此,除非是和白鸟星盗团有仇,不然没人会想惹这些记者。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副官并不准备和白鸟报社起冲突——远征这件事并没有严苛的时间要求。
当副官抵达主舱时,通讯员已经接上了和对面飞船的通讯画面。
“您好,”智人女性微笑着出示自己的证件,“我是白鸟报社的记者,贾思敏。在没有提前报备的情况出现在贵方的航线冲突线内实在是抱歉,但我在追一条重要新闻……而时间是新闻的关键。”
还是白鸟报社的首席记者。
副官并不怀疑对方的身份,他扫过对方的证件后点点头:“我方将会调整航行方向以避免发生碰撞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