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反感地皱起了眉。

身为绝不加班的代表人物，沈时序的手机上有两个号码，工作号码只在工作时间使用，而私人号码的联系方式则不会交给工作上认识的人。

沈时序的私人号码是几乎不会接到电话的，更不要提是在双休日。

她不快地翻过手机，果然看见上面跳动着自己工作室老板的名字。

沈时序在接和不接之间犹豫了起码半分钟。

众所周知，电话40秒不接就会自动挂断。

卡着最后几秒钟的时间，沈时序起身到一旁，沉默不语地接起电话，等待话筒另一边的人开口：“……”

电话另一头传来尴尬的轻咳声：“等等，沈时序，你先别生气，不是喊你加班，是我有个档案找不到了，问谁谁都不知道，可能只有你能想得起来，所以问问你。”

沈时序幽幽地说：“这就是加班。”

工作时间以外任何和工作有关的话题都是加班。

“别！在你冲动以前，先想一想，力排众议把你派去榕城的人是谁？是不是我？对不对？看在这个的份上，你就告诉我五年前那份望京园林的竞标记录放在哪里了？球——球——了——”

沈时序深吸一口气，花了半分钟回想：“档案室里084开头的找一找，如果没有，余教授之前提起过望京园林可以给他的新设计做灵感参考，可能是他借走了。”

“好嘞！周末愉快么么哒！”老板爽快麻溜地挂了电话。

沈时序心情很不愉快地放下耳边的手机往后走，才迈出一步就差点直接撞进悄无声息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怀里，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诧异地看了看泳池：“沈昂？这么快？……不是，你站我背后干什么？恶作剧？”

沈昂垂头看着她，表情看起来居然还有点无辜加委屈：“想知道你不看我在看什么。”

沈时序叹气：“我也不想在周末接电话，但那是我老板。”

“要回去加班吗？”沈昂问。

“不用，就是问了个事情。”沈时序认真道，“但这也属于加班啊，对吧？”

沈昂也跟着很认真地点头：“当然算，都打扰到你看我了。”

他边说边推着沈时序回到刚才的座位旁，按着她坐下，才像只湿漉漉的大猫似地蹲到她面前。

被盯着看的沈时序不自觉地把手放到自己膝盖上，小学生坐姿：“我……”

“帮我拿一下这个，”沈昂把喝了一半的运动饮料放在她的手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叮嘱道：“还有一轮，要好好看着我啊。”

沈时序忍了又忍，过了两秒，还是忍不住伸手把沈昂额头前不听话地掉出来的一小撮碎发捋了上去。

然后才在沈昂催促的眼神里慢半拍地应道：“……哦。”

六小时的倒计时结束前两分钟，克丽丝终于完成了药剂的制作，这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她完全不想面对密密尔之眼的冷嘲热讽。

别的也就算了，因为能力不足而受到讽刺是最难受的。

白夜是卡着倒计时来的。

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克丽丝便自信地转回头去：“您要的药剂我已经提前……您怎么是这样？”

学园处在海底，海水也是水，能洗去绝大部分的血迹。

而风风火火跑进房间里的白夜身上仍然染着不少新鲜的血色，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融入周围的海水之中，一幅刚刚从什么杀人现场回来的架势。

白夜一把抄起实验台上的药片，反手塞进空气里，语气轻快且自豪地回答了她的问题：“助人为乐哦。”

克丽丝：“……”不知道是哪门子助人为乐这么血腥，但希望这辈子都不要被牵扯到这样的“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