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顶着三道激光和八十个持枪小怪，玩家也会英勇地背向它们、打开眼前那个闪闪发光的宝箱！
只要有宝箱在，其他的一切统统都要往后站！
沈时序将飞船速度拉到最快，朝宝箱的方向狂飙。
操作面板上还有一个原型的橙色按钮，一看就像爆发性的加速按钮，沈时序想也不想地拍了下去。
“进入曲速飞行模式。”
飞船周围的一切顿时都扭曲魔幻起来，玩家像是被扔进巨兽的消化道里似的跟着旋转了几圈，顿时有些作呕。
绿色的寻宝箭头突然180°转向，从指着沈时序的正前方瞬间改成了正后方。
狠人NPC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在沈时序脑中响了起来：“翘曲太快，会飞过头。”
她赶紧重新拍打加速按钮。沈时序抬头看了好一会儿，严肃地在心里想了数个提案，最后做出抉择：“UFO。”
这是多么经典的一个圆飞碟形UFO啊！
想好了名字后，沈时序将刀换到右手，空出来的左手则举起、抬高，选中空中的巨大UFO，使用了技能“宇宙引力”。
——
空中三千六百米的高度，能看见地上的人吗？
至少以红石星人的视力并不可能。
但当远征舰AI发出“被不明引力锁定，已启动反重力力场”的提示时，副指挥官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
不明引力——那八成就是白夜的招牌能力之一，宇宙引力了。
……真不知道这个一听就很可怕的名字是谁取的。
“所有武器进入待命状态，”副指挥官道，“但不要发动攻击，先降落到距离五百米处。”
“是！”
配备齐全的远征舰缓缓降落，虽然质量惊人，但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就算刚刚取缔了这颗星球原来的政权，但也只是消耗了一些能量储备，连伤员都没有出现。
但和白夜不同，原住民不过是一些还在用冷兵器的……
等等。
白夜用的也是冷兵器。
宇宙中的学者们为了那把刀的材质、制法吵得你死我活，至今还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虽然无论怎么看那都是一把某个三等文明的制式武器——甚至还有人近距离拍到过上面的国徽——但只看白夜使用那刀见谁砍谁、见什么砍什么的凶残模样，谁能相信那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钢制武器？？
别说只是砍块石头，白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拿着这把刀去切一颗行星了。
……
副指挥官及时收起乱飞的思绪。
越是紧张的时刻越容易用走神来分散自己的紧张感，这是他们一家子都有的坏毛病。
远征舰刚刚落地，副指挥官远远地就看见白夜一溜烟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远征舰足有百米高，白夜只跑了一小截，就被卡在了视野之外。
但很快，她又重新出现了——而且还是从主舰正前方的视窗下方突然冒出来的。
……徒手爬上来的吗？
要知道，这在星际中已经成为了著名的“白夜一定是智人，她这种热爱攀爬的习惯很明显来自于祖先”论证。
视窗有涂层，从视窗的外侧是看不见里侧的。
因此，白夜扒在窗上看了片刻后，大概是什么也没看见，耸耸肩就拔出了刀。
随后，副官看见她的眼底似乎亮起了一点锋利的光芒——不，不是比喻，而是实质上的光芒。
他猛地反应过来：“后退！”
下一刻，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刀顺着白夜的挥动落在视窗上，非常不合理地把硬度远远超过它的钛晶玻璃切了开来。
白夜很有耐心地切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形，而后整个人稍一借力，双脚蹬开这块圆形玻璃，整个人潇洒地闯入舰内。
此刻的副官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有“舰内武器远不如对外的充足”，还有“完了，这下还怎么飞回去”，以及“钛晶玻璃的市价是多少”。
“嗨。”白夜从地上爬起，举起一只手态度平和地向所有人打招呼。
而后，她淡定地走向离自己最近的士兵，戳戳对方的肩膀。
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的士兵惊恐地：“……白、白夜！！”
“嗨。”白夜点点头，又去戳第二个士兵。
“……你想做什么？”
白夜摸着下巴想了想，道：“你们入侵了我的领土。”
一船的红石星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入侵了领土，是的——远征就是这样一种侵占他人领土的行为。
但“白夜的领土”？至少他们提交《政权失效证明》的时候，这里还都不是白夜的领土吧！！
“所以，”白夜理直气壮地说，“要钱还是要命？”
副官深吸一口气，准备和对方展开谈判。
“退出曲速飞行模式。”
地上的几个NPC头昏脑涨地爬起来，一副脑子罢工、失去方向感的模样。
但沈时序完全无视了他们，甚至带着点恶趣味操纵着飞船原地大转弯掉头，无情地将他们甩得到处乱飞、发出痛呼。
当寻宝箭头再次指向正前方时，沈时序发现一件事情：怎么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好像比刚才更远了。
……翘曲，垃圾！！
记者NPC好不容易坐到了旁边的座位上，虽然看起来有点虚弱，仍然很敬业地持续发问：“宝箱是什么？”
沈时序：“。”这什么疑惑发问？
“原来如此，是字面意义上的宝箱吗。”记者NPC在虚拟屏上记录了什么，又道，“它是能打开的吗？里面会有什么？”
“一切皆有可能。”
这就是宝箱的魅力点啊！
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背后的箱子里却藏着10000G，这不比刮刮乐开心？
“它的来源是什么呢？除了您之外的别人也可以获得吗？”记者NPC又问。
这个问题让沈时序陷入沉思。
单机游戏里的宝箱，大多情况下当然都是设计来给玩家开的，不过确实有些游戏会将宝箱设置成其他角色也能打开的设定。
再多想一点的话，沈时序又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
比如，刚刚的远征军舰头似乎正笔直朝着宝箱的方向前进。
玩家大惊：游戏才到这个阶段，和玩家抢宝箱的NPC都开始出现了吗？
……等一下，不会还有一些没被探索到的宝箱已经被NPC开走了吧！！
“其实我不太喜欢杀怪的。”沈时序诚恳地说。
“是，看得出来。”
“但如果抢我的东西，”沈时序咬牙切齿，“那就是自己找死了。”
顺着外墙管道爬到海星们说的诊疗室，沈时序直接破坏窗锁翻了进去。
看不清手脚和五官、但脑袋很明显缺了一块的影兽医生正缩在自己的椅子里，眼神非常警惕地看着她。
怎么说呢，这种威胁总是要先证实一下是不是对方在使诈嘛，万一对方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玩家不就可以通过这一招机智地破局？
就算没破局，我玩家也没亏，横竖都是赚——完全就是天才吧！
被这么一打岔，沈时序才发现自己的状态栏里挂着一个【寒冷】的减速掉血debuff。
当然了，在游戏的设计上，《第二人生》的玩家并不能完全无视温度的影响。不过只要有道具辅助就可以无视这点。
玩家会因为温度原因就停下探索吗？那当然是吃道具接着莽了。
习以为常地把【辣味炙烤地狱泥糕】塞进嘴里后，沈时序加快速度往任务提示地点的方向前进，结果迎面撞上了高耸入云的冰山。
向左看，见不到冰的尽头；游戏总是这么狗。
明明是玩家的复制体，明明连战斗模式都是由大概率不太聪明的电脑所控制，但就是可以打出一些玩家自己平时都打不出来的特效。
沈时序大致看了下这个复制体的攻击套路后就觉得没意思了，她三下五除二地把复制体干掉。
游戏很象征性地发了一点奖励。但当沈时序试图旋转半圈去看落地窗风景时，陡然发现自己的脚根本碰不到地面，所以也转不起来。
沈时序沉吟一秒，把刚刚扔到地上的精英怪抓过来放到脚下。
踩着这个脚墩，玩家优雅地带着校长椅转过半圈，望见了满是弹孔、蜘蛛裂纹的落地窗外，和顽强地撒进室内的正午阳光。
沈时序从背包里取出一杯红酒，优雅地摇晃高脚杯，发出反派一般的嘲讽声：“真是不堪一击。”
“……”沈时序默默收起酒杯，踩着精英怪的尸体跳下椅子，挨个搜刮星盗身上掉落的道具、兑换赏金。
搜到一半时，沈时序在办公室角落里发现了奄奄一息的校长NPC。
校长苟延残喘：“我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好多功能急救包是今天早上送到的……虽然贵，但至少能保住性命等到急救。”
沈时序蹲在地上好奇地观察了半分钟，发现校长NPC的血条果然在以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徐徐增长。
哦……也没什么用。
虽然没什么用，但毕竟是之前没见过的道具，进我的背包里吃灰吧！
沈时序把【多功能急救包】塞进包里，接着处理地上的星盗。
确定地上没有留下哪怕一个信用点后，沈时序才回头去完成【救助校长】的任务。
换成普通人，在这儿可能就会直接掉头了。
而玩家……
沈时序手速飞快地存了个档，往前努力地探探脖子，试图感受一下被咬掉头是什么体验。
但影兽的大嘴和纯黑的利齿尚未闭合，一条黑漆漆的触手斜刺里杀出，凶狠地一击将其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
沈时序没能如愿以偿地被影兽咬到，反倒被触手狠狠抽了一下脑壳，直接抽出了【脑震荡】。
沈时序：“。”很难说S002是想救玩家还是想打玩家……也可能两者兼有。
说起来，S002的触手是不是比以前更粗了。
沈时序迈出召唤黑洞，好奇地捏了两下触手，才抬头看向S002本体。
然后她修改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想法。
不是S002的触手比从前粗了，是S002整个体型就……增幅了。
半空中的S002就像个刚被信徒大喊着“您的仆从呼唤着您！”召唤出来的东西，奇形怪状里带着点震撼，屠杀的行为又制造了压迫性的威严，体型更是几乎遮住了恒星投射到地面的光。
粗壮的触手每次鞭笞向地面，都会有好几只影兽被击碎形体、哀叫着消失。
几秒钟后，一个……一个东西出现在了门口。
卡尔一眼认出那是一颗自己同族的脑袋，仿佛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从身体上撕下来的，伤口异常生猛狰狞。
很不巧，那还是它曾经的邻居，里昂。
而里昂的脑袋，就像是某种装饰品一样，被这个来访者野蛮地套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这是我的最高管理员，白夜。”计算机彬彬有礼地介绍道。
卡尔压根没听，它安静地、心胆俱裂地、毫无反抗地晕了过去，从椅子滑落到了地面。
——
刚刚走进房间的沈时序：？我隔空杀怪？
结束战斗后，沈时序郁郁寡欢地蹲到地上，用自己的手比较了一下复制体在地面上留下的抓痕。
那抓痕之间的距离和她的手指间距完美匹配。
也是，因为是复制体嘛。
于是沈时序试着曲起五指，试探性地挠挠地板。
地板十分冷酷，不为所动。
可恶，明明都是一样的力量值，怎么她就不行呢？
是因为建筑不可以随便破坏吗？可门把手怎么就能拧下来？这就是传说中“解释权归游戏公司所有”的耍赖环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