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
怎么说呢，这样的对话，都不应该这种时候，出现在他们之间，人命关天呢。
秦老将话题拉回来，“别管什么骚粉色裤头了，说回医院，老王不是我们不信你，可事关基地三千三百七十八条人命，这事由不得我不慎重。”
王安定是经历这一些列心理变化的人，最明白老秦此刻的感受，“也确实如此，但看你们现在的样子，相比是亲自试验过，结论呢？”
听到这句话，老乔垂下眼，是的，他是治疗过污染的干净模样，一想到当时他们发现山间那座突然冒出的二层小楼，决定亲自去探索，被基地内的大家奋力阻止，最后还是没有扭过他们，只能同意老乔前去探索。
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基地的大家一路送他来到医院的不远处，那强忍悲痛的神情，以及一步三回头的举动，搞得老乔以为自己是去送死，就连老秦这么严肃的家伙，都差点给他掉眼泪。
老乔被那样的悲壮气氛带动，只觉风萧萧下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说的矫情一点，他是真带着必死的心前往，只希望自己的死能给地基传递消失，让他们警惕这里，不要再傻乎乎撞进来，结果……
结果，人不光没有死，还吃胖了呢。
老乔想到这里不由咳嗽一声，“目前看来没有问题，只是不知以后如何。”
王安定没好气道，“以后也不如何，我治好污染，吃医院的食物，穿医院的衣服，还住在医院的房子里比你们久多了吧，也没见到出现什么问题。”
“知道你们谨慎，也不是叫你们让全部的人去医院，先放一部分自愿的去医院治疗，进行分批，避免集中在一起人员压力太大，到时候这批人可以让我带走，我那边也会安排人过来。”
秦老和老乔看向他，从这话里琢磨出别的意思。
王安定继续说，“我发现其他城市的人来你们这，刚巧就有空着的房子，大家互相换一换就都能住上，多好。”
这可不是什么刚巧的事，恐怕是医院那位院长操控的结果，不希望看到他们这些团体继续存在，这倒是非常正常，其实秦老和老乔都赞同，一个地方只需要一个声音，心才能向着一处使，否则话语权多了，就容易陷入内耗互相争斗，这就是统一的重要性。
老乔率先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
他说完只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他是个老人，未来的日子所剩无几，有时候躺着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撒手，谁能接自己的班子，带着基地的大家继续前进，但想了一圈都不是很如意。
但现在冒出一个比他还厉害，能带着大家回归以前的正常生活，说句难听的，就是明天他直接撒手人寰，那也是笑着走的。
老乔将医院的消息公布出去，征召自愿者，面对这样充满未知的事情，人数居然挺多，短短时间内就招来五百人，看架势还要继续往上涨，只能强制终止，带着这五百人前往医院。
基地的这群小伙子大姑娘初次来到医院，最前往的肯定是挂号去诊室治疗污染，老乔早就整理出一个册子，教大家来到医院怎么做，有专门的人负责带队，老乔不放心盯着，但想到自己这些人应该放手，叫基地民众融入新环境，就背着走开了。
他之前就治疗过污染，现在不需要再次治疗，倒是可以趁着人少逛逛附近的店铺，率先去的那肯定红薯小摊啊，他老远就嗅到烤猪蹄的香味。
老乔排到队伍后面，很快他身后就来一个人，他回头望了眼，是个小青年，对方的皮肤很干净，看不到污染痕迹，神智清晰，看不出被迷惑的样子。
这时医院的广播忽然响起，“王峰，王峰你的朋友在爸爸椅等你，请听到广播尽快前往，王峰……”
老乔还在想爸爸椅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就见到身后的青年暴躁起来，在广播再次响起后，忍不住抱怨，“啊啊啊别叫了别叫了，去还不行吗，催命啊，我就想吃个猪蹄啊。”
噢，原来他就是那个王峰。
老乔不由多看了两眼，感觉这青年暴躁的样子，和他以前的孙子真像，年轻人没耐心，多说两句就开始烦躁，那时候他每天回家，和老秦吵完跟孙子吵，家里家外都有吵不完的架。
现在嘛，只剩下老秦啰……
老乔随着队伍前进，食物的香气也愈发浓郁，带起身体种种的变化，口水分泌，胃部收缩，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和大脑传递同个消息，你饿了。
等轮到他的时候，老乔毫不犹豫点了烤猪蹄，又要了烤红薯，拎着竹袋子往外面走，等找到一个长椅要坐下时，意外发现那个王峰也在，这个就是爸爸椅？
老乔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出哪点和爸爸有关。
王峰好像从他的行为中明白什么，摸着鼻子说，“咳，上次有个小孩偷他爸的猪蹄吃，被追到这里打了一顿，边哭边嚎‘爸，我错了’，‘爸，别打了’，眼泪把这椅面哭湿了一大块，所以……”
老乔懂了，原来是这样物理意义上的爸爸啊。
他先是掰开烤红薯一点一点抿着，人老了，牙也不好，他掉的还算少，前面有两颗，后面有三颗，正好能咬能嚼，还可以正常吃饭，打打牙祭，这五颗牙真是老乔宝贝，每天可小心呵护，唯恐这牙掉了，他仅剩的快乐也没了。
至于猪蹄，那就隔着竹袋撕下来一小块，塞入口中一点点小心的嚼着，感受胶质的猪皮在舌尖融化，享受着那美妙的滋味，他不由享受地拍着大腿，哼唱起来。
王峰听了夸道，“大爷，这两句你哼得真对味。”
老乔来了兴致，“怎么，你也喜欢戏剧啊？”
王峰点头：“喜欢，怎么不喜欢，以前老家请戏班，我都要看到晚上十点散场才回家，老家那扇门我没钥匙，我妈开门嫌烦，每次都骂我怎么不直接睡外面，可只要我和她装装可怜，她下次还会给我开门。”
说到这里他久久没有出声，老乔知道王峰在想什么，他们想的是一样的，那是对家人的思念。
老乔将手里的猪蹄递过去，“小伙子刚才不是没买到，吃吧，这块是我撕的，没有咬。”
王峰诧异，看对方刚才吃高兴唱起来的样子，并不是不喜欢吃啊，“大爷你不吃啊？”
老乔张开嘴给他看牙，“不吃了，尝个味就行，总共就这点颗牙，现在连个牙膏假牙都没有，得保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