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用起来正好。

黎扶风将行商小摊拖出来，系统就让她选择放置的城市，分别是A市、N市以及W市，都是她建立联系的城市，没去过的无法选择。

那自然是选择W市啊，她点击完毕，眼前一花来到陌生地方，熟悉的恶臭传来，四周的污染蠢蠢欲动，只是这一次它们形成的手还没缠上，就被青空一脚踢开，破碎摔在地上，许久没能重新聚拢。

黎扶风快速后退，这时她感到自己脚下不是黏腻的污染，低头一看，以小摊为圆心半径一点五米的圆，是正常的地面，只是被侵蚀许久，留下礁石一样的坑坑洼洼。

咦，这个是弹。孔吗，她蹲下。身，抚摸着那指头大小的孔洞，想要旁边找到弹。壳，可惜一无所获，不知道是消失在漫长的岁月，还是一开始她就弄错了。

黎扶风拍拍手站起，觉得系统太不合理，一言不发就将人拉到这里也就算了，连个防护的措施都没有，就让她这样生顶污染啊，那也太臭了吧。

就在这么抱怨的时候，她感到自己头顶多出一顶帽子，它下面带有黑色面纱，薄薄一层裹在脸上，并不遮挡视线，但牢牢隔绝污染，她顿感呼吸通畅不少。

人舒服后，她就侧头打开行商小摊。

这个建筑的画风和红薯小摊很像，也有一辆板车，只是上面放着的不是烤炉，而是木头打造的一排排梯形展示架，一共有三层，每层差不多四十厘米宽，她触碰单层展示架，就会跳出个框框，里面是医院所有的商品，按住拖动就可以放到架子上。

她可以自由选在上面放什么，那还有什么好说的，食物必须是食物，烤鸡必须是烤鸡。

黎扶风在最顶层分别放了烤鸡、烤榴莲以及烤兔肉，烤制的食物香本来就重，加上调料更是香得不行，尤其是辣子和榴莲，味道大概都……香得霸道吧，反正和污染比都是香的，被风一吹，她感觉直接充斥整个街区。

剩下两层她也都放了食物，第二层放烤板栗，第三层放烤红薯和玉米，然后就坐在摊子边上的小椅，靠着太阳伞，开始姜太公钓鱼，讲究一个愿者上钩。

……

W市富贵小区，韩绵华的家。

今天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躲在家中的他一直盯着惨白墙壁在发呆，前不久他才被幸存者组织‘色彩’攻击过，房门已经被锤烂，墙也破了一个大洞，失去密闭性，这已经不能说是安全的地方，但他没有搬走。

因为他家这面墙壁，是附近唯一的白色，即使像是泡发了水饼干般恶心，也比漆黑好上许多。

韩绵华喜欢盯着这面墙，这会让他感到自己还活着，时间还在走动向前，所以常做的事就是盯着墙面发呆，日复一日。

但今天还有所不同，突然他捕捉到一股异香，死盯着墙壁的韩绵华猛地转头，抬头轻轻嗅闻。

确实是香的。

和污染的恶臭截然不同，话说污染是臭的吗，他好像已经想不起来，韩绵华站起来，嗅着这股香来到窗边，已经被污染侵蚀差不多的窗户一碰就碎，掉同样被污染侵蚀绵软的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韩绵华探出头，没了遮挡，那香的味道更加浓烈，他感觉像是被人一把按入香气炸。弹，全身的细胞要溺死在其中，甚至生出窒息感。

韩绵华：“！”

他不管不顾从窗户翻了下去，柔软的地面保护了他，但玻璃深深扎入小腿，黑色的血液蜿蜒流下，他却像是感不到痛，跌跌撞撞往前走。

香味越来越浓，他就要找到那个源头，韩绵华只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动作从来没有如此矫健过，他好像一头豹子，全身的肌肉拉伸舒张，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他送到目的地。

在攀爬绕过一栋楼后，全黑的世界猛然冒出一点绿。

那绿色是嫩叶的颜色，是小草的颜色，是水草是山川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它就这样奢侈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把太阳伞，下面还有深棕色的板车，上面摆满了正常诱人的食物，绿白相间的伞帽下，就像是一个美丽的梦，韩绵华轻轻地、轻轻地走过去，他怕自己太用力，踩碎这个梦。

幸运的是来到板车边上，浓郁的香味抵达巅峰，这个美梦也没有醒。

韩绵华停在干警的地面外，注视那辆装满食物的板车。

这竟是个小摊？这竟是个小摊。

第一层上面有好多好多肉，焦红的烤鸡还在冒着腾腾热气，它的身躯被拉平，饱满的身躯鼓起，微焦的翅尖翘起，下面的烤板栗壳从中间裂开，露出其中嫩黄的肉。

韩绵华重重吞咽唾液，看向旁边的那个女人，一个全身都没有污染痕迹的男人，则紧紧守在她背后。

女人柔顺的卷发垂下，手支着下颔，她的面部被黑纱挡住，明明布料很薄，他却无法看清对方的五官，只能从网洞中看到白皙的皮肤，以及鲜艳的红唇。似乎连污染风吹过她，都变为轻柔起来。

神秘而强大。

但那又怎么样？

韩绵华想，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了，如果是想要他的命，那么就来吧，于是毅然踏入干净的地面，来到幻梦的小摊前，再次看向女人，后者则对他做出邀请的姿势。

韩绵华再也没有顾忌，抓住最顶层的烤鸡重重塞入口中。

那滑嫩美好的食物滋味唤起死去的身体，冷硬的胃奋力抽动，心脏收缩，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韩绵华一边哭得泣不成声，一边疯狂撕扯烤鸡，似乎要加这么多年的痛苦，全部在这场进食里发泄出来。

等一切都结束，他感到冥冥之中他与什么约定，女人会在之后的某天取走这份烤鸡的报酬。

韩绵华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不后悔，擦掉脸上的泪痕，一如来时小心翼翼地离开，他会等到支付报酬的那天。

黎扶风成功卖出第一份行商小摊的商品，这个是先用后付，烤鸡的钱会在病人来到医院后扣除，不用担心收不到，但她并不开心。

任何正常人类在见到同类凄惨的经历后，都不会感到开心。

一想到这个世界之所以会这么悲惨，只因为是被红月盯上的食物，而污染就是它的消化液，在一点一点分解着猎物，什么时候整个星球被吃空，悲剧什么时候才结束，黎扶风就很愤怒。

不该是这样的，本来他们该有亲朋好友，有虽然不完美但能一路走到底的生活，但现在……

黎扶风扫过漆黑融成一团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