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可能跟东西没放,空空荡荡的也有关系。
周巧女等水缸里的水用完,和江盈知一起把水缸给放到墙角,一大一小两个水缸并排放在墙角。
陈强胜扛着木头架子来,他问,“架子放哪?”
“你问小满,灶房的事归她管,我们只是给她打下手的,”周巧女拧着湿布巾,擦着灶台时说。
江盈知指指灶台边,“强胜哥你就放那吧。”
那木头架子用来放各种抹布。
周飞燕在外头帮忙洗着碗筷,小梅左手拿罐子,右手拿桶。
渐渐的,这个灶房就有模有样起来,烧灶的地方柴火堆了半面墙,旁边靠墙放了一张很宽的长桌,江盈知可以用来放海鲜,菜篮子。
正对面是碗橱,周巧女和王三娘去碗行街淘来的,跟那个店家砍价,江盈知和小梅默默站在旁边,半句也插不上。
最后店家要了二两,还外搭她们一张大方桌,最后这张大方桌被放在中间,变成备菜用的桌子。
而那个碗橱,上面的柜子放满了油盐酱醋,下面的则全是碗、盆、砂锅等用具。
那横梁上全都挂满了篮子,里头装着各种鱼干鱼鲞、腊肉火腿、风鸡腊鸭,其他的还有葱姜蒜,干辣椒花椒。
米面油桶更不要说,样样备得齐全。
王三娘在灶房里绕了一圈,最后说:“这换我,哪里舍得用这么好的东西。”
“她这地方老鼠一进来都得笑,进了粮仓嘛,”周巧女也跟着附和,不过她又说,“到时候得多半夜来瞧瞧,买些药杀杀老鼠才成。”
“哎,三娘,明儿等你下工,我们上那个里镇西角的布店瞧瞧去,听说那里的布便宜耐用,是其他地方来的土布,还有不少棉花,”周巧女放下手里在擦的碗,面向王三娘。
王三娘纳闷,她剥着毛豆,“怎么又要买布?”
“这不想着晚些天凉了,给早点做几床新被褥,”周巧女又气又好笑地指指旁边几个人,“你指望她们,天冷了才晓得添衣裳买褥子的人,还不是得早早合算。”
被指到的江盈知正蹲着,跟秀秀和海娃在那吃南瓜发糕,闻言当作没听见。
海娃用手点点她,“阿姐,娘说你呢。”
江盈知立马回,“你听错了,说小梅呢。”
周巧女都气乐了,王三娘大笑,“你要不来,她们俩个带着海娃还真是这么算的,等到天冷再说。”
“你说我能不回来嘛,”周巧女说了句实话。
也是有了周巧女的回来,大家一起忙活,这个新家变得逐渐有了人气。
卧房木床上的新席子,垫着晒过的被褥,一张张花布门帘,院子里晒着新做的棉花褥子,还有准备做秋衣的布料。
那些用过的褥子,她也舍不得扔,又重新请匠人弹过,再拿回来一遍遍用竹棍拍打松散。
柜子里的衣服总是叠得齐齐整整,不管谁的,只要她收进来,从衣襟处到袖子,总平平整整地叠好,要是哪里皱了,她会用铁皮壶倒热水给弄平整。
而且除了这些,她回来后就开始翻院子里的地,好好伺候着那些辣椒苗,江盈知不止一遍听她念叨过,“这苗被你种得到眼下还没死,也是它福大命大。”
江盈知只好假装听不见走开,确实是它命大。
到了要入住新屋前,周巧女还去买了五六只能下蛋的母鸡,关在早就编好的鸡笼里。
她一边给鸡笼垫稻草一边说:“等我住进来,好好伺候你们,有你们好吃好喝的时候。”
“多给我下些蛋来,我家好几个孩子呢。”
院子里实在太空,江盈知还和小梅买了株柿子树和桂花树,周巧女伸出手挨个点她们脑袋,“啥天了,种这树,你们两个也不怕它旱死。”
周飞燕在旁边小院里笑,她说:“没事,我会种,到时候多给它们浇点水,这光秃秃的,可不就是有两颗树才好。”
“这新树先入住,等它扎根了,这个家也就更好了。
”
江盈知给她鼓掌,周巧女背过手,“种吧种吧,反正这头一年里结的果也吃不了。”
小梅欢呼一声,这两棵树就在院子正中安家了。
再转过一天,井也打好了。
这口井特别好打,本来就近山里的水源口,所以老师傅也省力,只需要在周围砌一圈砖,然后在旁边安木架,麻绳吊着桶,一转木架那就咕噜噜地往下放绳子,等水灌满,再转那绳子又缠上了,水桶也给拉了上来。
新井的水特别清,有淡淡的甜味,周巧女笑着说:“这水可真好,钱没亏,没白打。”
只是还要警告海娃和秀秀,不许在水井边玩。
水井打好后,隔日就是好日子,择日不如撞日,开始准备迁居。
迁新屋的时候,必须迁祖宗香火,而小梅家那一脉的香火,祖上的有陈大发祭拜,也就只有小梅死去的爹娘了。
反正周巧女给好好安置了,她擦着小梅娘的牌位,让这个苦命的女人先住新房,嘴里还念叨着,“你保佑小梅,有多余的力气呢,也保佑保佑住这个房子的大家。”
她帮忙迁完了香火之后,指挥着小梅和江盈知在原先的竹屋扫地,“你们两个把这地扫干净了,这就得你们来扫,你们做生意的,把这个地扫完的东西搬新屋去,我们管这叫不遗财。”
王三娘在旁边烧火瓮,大热天的烧起来热得要命,她一边往里投木柴,一边跟陈大发说:“来搭把手啊,搬新屋去。”
这是红红火火,不过西塘关不这么说,应该叫哄哄响,意思以后住新房闹哄哄,代表喜庆的意思。
王三娘拍拍自己的手,问周巧女,“昨儿庙里去了没,太平菩萨要先拜的。”
“去了去了,小孩子家家不懂,我还能不知道,祖宗也拜了,灶王爷也祭拜过了,我让小满拜的,”周巧女等着人走出来,关上竹屋的门。
“走吧,去新屋。”
新屋里,大家看江盈知用新灶炒蚕豆,等炒得噼里啪啦响的时候,王三娘就拍手笑,“好了好了,这个家以后会热热闹闹的。”
之后江盈知把煮好的汤圆放到桌上,嘴里说着,“吃点汤圆先,以后团团圆圆。”
“汤圆,团圆,”小梅笑着念了好几遍,海娃说:“我喜欢吃汤圆。”
王三娘逗他,“更喜欢汤圆,还是团圆啊?”
他想了想,嘴里还有汤圆的甜香,很艰难地说:“更喜欢团圆!”
外面陈大发点了炮仗,噼里啪啦向四处炸着,他慌忙跑进来,还假装不在意地说:“这鞭炮响完,以后这家就更好了。”
“来,大家喝进屋酒。”
这个傍晚,大家坐在新屋里,喝了进屋酒,热热闹闹吃着饭。
团圆,红火,都聚在新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