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贵族而言,最重要的是手中的权柄和资源,即使荒淫如布克·林特追捧的人也如过江之鲫。
何况他的孩子。
男性alpha叹了口气,问:“你打算什么时候修复腺体?”
面对越发有了自己主意的孩子,男性alpha愈发感到有心无力,一瞬间他混浊的目光黯淡下来,仿佛更加苍老了。
宋衍笑了下,说道:“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去的修复。”
宋衍软化下来的态度让男性alpha情绪好了一些,之前他不是没有劝过,只是宋衍的态度极其坚决,男人想着那个孩子也不容易,每次只是稍稍提一下,宋衍不愿意也就算了。
或许是这次被他抓了正着,宋衍没有严词拒绝。
这就很好,男人也在担心宋衍以这样的状态迎敌,宋衍能不能坚持下去,如果宋衍复归元帅之位却不能震慑前线,皇室就危险了。
好在宋衍的态度已经软化,宋衍从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只是心中有伤才偏执一些。宋衍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心底虽然有伤,但到底缓过来些,等到宋衍去了战场,因为腺体缺损感到有心无力的时候再劝劝,宋衍也就回转过来,能想通了。
宋衍腺体缺损的事在上层贵族间几乎被传得人尽皆知,哪怕有不在乎宋衍那段经历的人家,但腺体缺损着总是不好。
看宋衍被啃咬得这样厉害就知道,腺体缺损的omega无法安抚动情的alpha。
“这样关心我的腺体,想来你还是没有死心。让我想一想你心仪的联姻对象。”宋衍笑意古怪,“不会是陈家吧?”
男性没有否认。
知道男人耳根软,宋衍早已学会不去生气,只是不咸不淡地说:“如果你还是不肯放弃,我现在就可以走出门去将身上的痕迹展示一番,相信明天一早照片就会传到贵族们的餐桌上。陈家那么要脸面,说不定会打消这个念头。”
“宋衍!”男人气结,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男性omega,“告诉我你只是在说气话。”
宋衍淡淡扫了男人一眼:“如果你敢忽然给我订下莫名其妙的亲事,那你大可以试试我说的究竟是不是气话。”
男人惊疑不定:“你是不是知道了?”
宋衍冷笑:“你说呢?快停下那个念头。我不在乎脸面,自我成为元帅起,私底下那些关于我的闲话从来没有断过,你觉得我会在乎多这一桩?”
男人苍老的脸皱了起来,脸上密集的纹路越发明显,他用混浊的眼睛盯着宋衍,面色阴晴不定。
但男性到底更在乎皇家的脸面和尊严,很快败下阵来,男人颓丧的叹了口气道:“好好好,你不要冲动,我保证不会擅自给你定下婚事。”
宋衍倒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知道皇帝会妥协,因为现在的皇帝比以往更加依赖他,宋衍瞥了眼皇帝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要跟陈家牵扯。当初我败的那么惨陈家和我的皇姐也掺了一脚,你觉得我会毫无芥蒂的过去联姻?”
“你真的知道了。”
男人目光黯淡下去,气势也随之减弱。
“他们以为我死了,本就没有费心遮掩。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护着陈家,只因为陈家是皇后的亲族?”
灰色的眸子冷淡下来,就像挂在雪山顶上的月,说不出和山上的雪比起来哪个更冷。
“要不是你念旧,非要护着他们,陈家就不只是丢掉订单这么简单了。”
男人小声嘀咕:“至少陈家还在支持皇族。”
男性又看了眼宋衍,目光晦涩的停在他的后颈,忍不住再次劝道:“陈家的家主也向我表态了,说不在乎你的经历。和陈家联姻,总好过你随便找来的野狗。你怎么能允许那些人将你伤成这样?”
“可是我很快活。”
宋衍眉眼舒缓了一瞬,紧接着不可自抑地笑起来,仿佛那一瞬的温柔是错觉。
因宋衍的话,男人产生一些很不好的联想,他怀疑宋衍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也或许他已经在那种地方染上了肮脏的性|癖。
男人愈发烦躁,不明白美好得像月光一样皎洁的小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考虑下
依誮
陈家,至少陈家不会这样对你。”
“他们承诺了什么又让你心动了?父亲,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被自己儿子数落,男性没有动怒,看着宋衍的目光愈发哀伤。
宋衍嗤笑:“陈家到底是支持皇族还是想要吞下大笔军费?你真的不清楚吗?”
微扬的尾音和话语里的嘲弄像柄利刃,刺破了长久以来的掩饰,男人目光微垂,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然而他苍白的脸色却将一切暴露在两人面前,无比狼狈。
没有人比男人更清楚答案会是多么不堪,可如果不那么做就连为数不多的支持也会失去,男人只能不断地用利益赎买贵族的支持,他一贯如此,这是他多年以来唯一习得的技能。
犹如以地事秦,犹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可除了苟延残喘,他还能怎么办呢?
他用分利的方法斗过了兄弟姐妹,直到继承了皇位才发觉想要坐稳这天下是那样难。
从继承大统的意气风发,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再到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画风转变只在短短几年。
他已经被架在帝国这口热锅上炙烤了几十年,一开始他还有点心气想要做出点什么,现在他的年纪已经大了,身体和神经经不起连番刺激,他只想做个裱糊匠,只要帝国能苟延残喘到他死亡的时刻,就是功成身退。
什么口含天宪,言出法随,只是他的幻想,99%的政令从未出过维纳星的皇宫,没有人遵从的法律只是一张废纸。
宋衍却不肯让男人继续逃避下去,用更加尖锐直白的语调说道:“如今陈家赖以生存的军费没了。他们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大笔订单丢失,就连被标记的我也肯大度地不予计较……”
“只是暂时标记!”男人更正道。
宋衍笑笑没有反驳,继续道:“陈家想要缔结婚约,只是为了从我这里将新式机甲的技术夺走。”
男人,或者说皇帝沉默一阵说道:“机甲的预算是陈家和宋澜保下的,也算护住了些皇室的颜面,分给他们些利益不过分。”
宋衍扯了扯嘴角,他已经习惯了面对皇帝时深深的无力和疲惫感,只道:”你倒是大方,旁人随意许诺点虚无的支持,就要将我立身的根本拿走。那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点头,没有人能够染指。告诉他们老实点,不要再惹我。”
皇帝:“……”
宋衍讽刺道:“况且陈家和宋澜是如何保下的预算你心里没数吗?以涨价三倍的方式,这样杀鸡取卵的办法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个时候你又不在乎皇室折损的声望了?”
男人嗫嚅一阵,苍白地辩解:“事权从急。”
宋衍忍着心中的不耐和怒火,低喝:“但却彻底消耗了军队的士气。还让奥德·卡尔乌斯抓住机会,几乎将机甲部队消灭殆尽。陈家看似支持皇族,所作所为却在不遗余力地削弱帝国。”
男性omega恨铁不成钢地盯着皇帝,心累地说:“父亲,请告诉我,皇族能独立于帝国存在吗?”
皇帝:“……”
答案显而易见。
宋衍声调软了些,状似随意地说道:“与其将利益分给陈家,还不如分给我的机甲师长。”
“机甲师长?”皇帝微怔,老迈的头脑缓缓挤出一共名字,“是……那个叫俞恬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