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霈之也不想听他们解释,“朕的确没有直接证据,想来杀你也不会服气。但你们要知道,大多时候,朕想杀谁就杀了,从不需要证据。顾小将军,你不会也那么天真吧。”
顾时明白,纪霈之这么说,是有意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但是为什么,他明明杀人不眨眼,手下也不缺将才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涉及到两个家族的命运,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顾时连磕三个响头:“谢陛下不杀之恩,末将愿为陛下、为大炎肝脑涂地。”
唐乐音匍匐在地上,“谢陛下宽宥,陛下万岁万万岁。”
纪霈之不耐地挥挥手,元宝面无表情地把二人请了出去。
……
劫后余生的二人出了大帐,对视片刻后,脚不沾地地回了顾时的营帐。
顾时把小厮赶出去,亲自倒了两杯热水。
唐乐音的心情依然紧张,她只想去厕所,没心思喝水,但茶杯透过来的温度让人安心,便下意识地将其握在了手里。
顾时把热水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了杯子,“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在,当时太心急了。”
他一检讨,唐乐音的泪水便成双成对地落下来,打在衣襟上,湿了一大片,“都是我的错,我太不小心了!”
“已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检讨是谁的错了。”顾时拍拍她的肩,“即便有错,那也是他们的,毕竟……谁能想到呢……若是再来一次,我可能还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说的“他们”,指的是纪霈之和唐乐筠——谁能想到,被神医判死的人,居然这么快地好了呢
唐乐音取出一方布帕,按在眼睛上,“虽然事实如此,但家里人不会轻易原谅我们的。”
他们的命保住了,家人的仕途只怕也到此为止了。
顾时道:“我们不要想太多了,战争还没有结束,他的毒也未必……罢了罢了……”
他忽然停下话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唐乐音自嘲地一笑:“是啊,罢了吧。人家已然饶我一命,我若再不知好歹,岂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顾时深以为然:“如今之计,只能对不起瑞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