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乐筠不大高兴,“请王爷赐教。”
纪霈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下车,“如果这种小问题都要问我,那你将来如何执掌大炎!”
唐乐筠恍然,怪不得爹味十足,敢情是培养皇位继承人呢。
啧,你要是没命了,我也没命了好吗
她坚定地看着他:“执掌大炎的是你,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肯定、以及绝对!”
纪霈之回望她,哑然失笑:“你未免……”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下了话头。
唐乐筠的内力支援效果极好,每经历一次,他都有灵台清明、身轻如燕的奇效,清补丹虽然儿戏了些,但昨晚的一粒药让他撑到了现在,目前仍未有难以为继的迹象。
如果她这么短时间就能研究出这么好的药,解毒未必是异想天开。
唐乐筠跳下马车,“未免什么,太过自信吗!”
纪霈之起身,踩着脚踏缓缓而下,“非也,我翘首以待。”
唐乐筠挑了挑眉,这还差不多。
二人肩并肩地进了王府大门,白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他禀报道:“王爷,火太大了……”
纪霈之抬起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话,“不必救,抢救一下财物,其余的就让它烧。”
白管家躬身应道:“是。”
纪霈之道:“所有下人一律重新发卖。”
白管家从善如流:“是!”
王府烧光了,纪霈之自然就不用住了。
下人发卖,可以节省一大笔开销。
唐乐筠道:“我以为你会杀了他们。”
纪霈之在元宝搬来的交椅上坐下了,“你说说,我为什么不杀他们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第一个问题是把户部给他后,会发生什么。
唐乐筠挠了挠头,“不是说了嘛,我不让你死。”
纪霈之道:“我与你本是陌生人,你为什么如此紧张我的死活!”
“……”唐乐筠语塞,她想了再想,“大概是王爷仪表堂堂、容貌非凡,所以一见倾心!”
纪霈之:“……”
元宝的嘴巴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唐乐筠也觉得自己的理由没什么可信度,但除此之外,她确实找不到其他借口。
找不到借口,就不找了吧。
她逼着自己从政治角度对纪霈之掌管户部一事进行分析。
国库空虚,如今的户部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即便给了纪霈之,纪霈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点是共识。
所以,如果他欣然笑纳,就会透露出一个信号,他纪霈之也想要那把椅子;如果他拒绝,那就是抗旨不尊,死罪难逃;如果他推拒再三,勉强接了,齐王和瑞王都不会放着不管,三人狗咬狗,永宁帝坐山观虎斗。
至于纪霈之为什么不杀那些下人。
那是因为他现在想当皇帝了,虐杀下人,会让世人多加诟病,得不偿失。
唐乐筠如此这般地解答了一番。
“还不错。”纪霈之看向大门,“你再说说,本王要不要拒绝,怎样拒绝!”
德公公带着一个小太监进了大门,笑眯眯地朝他们拱了拱手。
唐乐筠道:“必须拒绝。”
纪霈之疲惫地笑了笑,眼睛一闭,脑袋一歪,整个人向地上栽了下去。
唐乐筠伸了下手,又缩了回去。
“王爷!”元宝惊叫一声,扑过来,奋力把纪霈之的上半身抱在怀里,“王爷,你醒醒啊!”
纪霈之的额角擦在青砖上,红了一片,严重处有些许血滴渗透了出来。
唐乐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摸上了他的脉搏:久病之人,脉浮且洪,这说明正衰而邪不退,属于逆证。
德公公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爷,王爷,醒醒,有圣旨。”
纪霈之双目凹陷,脸色铁青,呼吸都微弱了。
元宝怒道:“公公觉得我家王爷还能接旨吗!”
德公公面露不虞:“能不能接,咱家说了不算,要问御医。”
唐乐筠行了半礼,“有劳公公禀明皇上,府邸被烧,我家王爷急怒攻心,昏过去了。”
德公公盯着纪霈之的脸,叹息道:“可惜了,皇上给王爷安排了一个好差事,罢了,咱家这就回去禀报。”
真的是户部吗
唐乐筠有了好奇心,“德公公,我家王爷得了什么差事!”
德公公神秘一笑:“娘娘,天机不可泄露,咱家告退了。”
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唐乐筠看着他的背影骂道:“狗奴才!”
元宝带着哭腔说道:“娘娘别看了,赶紧救王爷呀!”
唐乐筠道:“暂时救不了,把人抬上车,我们回有间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