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稚低垂着头,红眸被纤长的睫毛遮掩,声音冷如冰雪:“梵天主神已知晓此事,诸位不必忧心,祂必会亲手伏杀天魔。只是眼下,城中和伏神殿都需加派人手,天魔的目标,必是弑神。”
名为前鹤的将神神色肃然:“本神率神卫军前去,必将罪神带回来。”
雪稚扫了前鹤一眼,抿住唇角,没有再说话。
喜见沉吟片刻,又点了几位擅战的同僚,随前鹤前去抓捕天魔。
若是可以,祂们希望将天魔带到至高神殿暗中处置,尽可能不影响城中住民的生活,是以一直等到天魔进入内城,才伺机动手。
喜见总觉得这魔有些奇怪,入城三日,一直在城中闲逛,末了闲庭信步一般大摇大摆从正门入内城,嚣张之下,竟也有几分磊落。
只是无论祂有何目的,意图挑战至高神殿的威信,就不可留。
闻道城,平湖街。
路遥在路边与一位神学徒闲聊,正从花篮里挑出一枝新鲜的莲花递过去,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神卫军围住,为首身穿金色战甲的赫然是将神前鹤。
那名神学徒乍见这阵仗,双股战战,吓得跌坐在地。
前鹤上前,手中神器直抵路遥咽喉:“狡猾天魔,还在此蛊惑人心,拿下!”
跌坐在地的神学徒仰头,惊惧地望向路遥,不可置信:“你是天魔?”
数道暗影自路遥的影中飞出,缴住前鹤抵在路遥面前的武器。
铿——
一道脆响,前鹤以神力锻造的本命神器被碾成碎片。
路遥弯腰,把手里捏开的粉莲花塞到神学徒手里,站直身朝前鹤道:“有事说事,上来就动刀动枪,这就是你对上神的态度?”
前鹤微窒,继而冷笑:“区区魔物,竟妄称上神,简直可笑。”
路遥觉得至高神殿也挺能忍,等她入了内城才动手,原以为神界的神明该如她见过的多数异界神明,没想到全和金越、逐繁之流一个德行,瞬间没了探究的欲望。
她随手收起花篮,不甚在意地朝前鹤挥手:“走吧,去至高神殿。”
前鹤微愕,果真是个猖狂的,自以为天魔在此间没有敌手,竟还主动要往已布下天罗地网的至高神殿闯,倒是恰合了祂们的心意。
顾不得心疼碎裂的本命神器,前鹤一挥手,命令神卫军将路遥团团围住,押送她往至高神殿而去。
方才在街上接了她一枝花的神学徒也被神卫军拎起来,推搡着他跟上。
至高神殿的人落在神道眼中,皆是金色的符文,是以路遥和那名神学徒被押送往至高神殿时,一路收到无数注视。
路遥倒是不惧,面色如常。
骚动骤然爆发,骑着天马走在最前方的前鹤闻声回头,扫视路遥左右,目色一震:“你们……”
死亡与命运不知何时出现在天魔身后,如护卫一般拱卫左右。
不仅如此,得到世界之果、好些年没有在神界露面的古老神明,深海、均衡、强权、天道、丰饶……皆走在天魔身后,隐有追随之意。
前鹤怎么都想
不到天魔不仅破魔成神,甚至纠集了这么多叛神,就连死亡和命运这样不受至高神殿约束的大主神竟也站在她的身边。
死亡瞧不惯前鹤,话都不让人说,连忙挥手:“带路就行,别废话。”
命运揽住身上的华丽裘袍,抬手掩唇,打了个呵欠,不甚耐烦道:“快点走罢,尽快完成裁夺,免得心上一直悬着,烦得很。”
反正早早就站了位,如今不过等一个结果,偏偏店主磨蹭,摸到敌方大本营,又不立即动手,偏似要给对手部署的时间一样,在城中乱晃,祂们都等不及了。
到底是更近一步,还是身死道消,只看今日一战。
路遥多少有些意外,一路往至高神殿走,还有心思与众神闲聊:“你们怎么会来?”
她预备前往神魔界时,大家都一副很忙的模样,路遥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没再叨扰。
总之这是她和陆铭潇、深渊一家与至高神殿的旧账,不必牵扯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