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路遥就着热牛奶吃了两块糕点,顿感困意袭来,取了一条薄毯,躺在花架下的摇椅上,陷入浅眠。
不名村是神界与平界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村子里有一座修道院。
附近有为神资质的平界之人基本都在修道院学习、修自己的神道。
寂尾两岁显现为神资质,入修道院十八年,至今仍是一名神学徒。
自六岁起,寂尾每日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前往距离修道院十里外的鉴心湖汲水。
最开始一日往返两趟,到如今每天可往返十多趟。
用木桶汲水,挑回修道院,灌满屋檐下的水缸。
每日如此,是为修道的一部分。
最近,寂尾时常觉得自己一辈子可能都无法成神,自两岁起到二十岁,他的人生一成不变。
日日磨炼心性,修道,可是到如今,他还是没找到自己愿意遵循一生的道。
可除了待在修道院,寂尾无处可去。
判断一个平界之人是否有为神资质,只需查验他眼中所看到的世界为何模样。
寂尾记不起两岁以前的事,他记忆里的世界从最初开始就是一条一条单调的黑色字符。
山石是大小不同的点,树木、花草是歪歪扭扭的线条,水流是弯曲的线条。
眼前的人也都是大小不一、互相交叉的线条,但是寂尾可以从不同线条细微的
差别区分出不同的人。
因为有一双神道眼,他被认为有为神资质。
待在修道院的日子,寂尾偶尔会因为修行没有进展而苦恼,有时候又会陷入强烈的焦虑——成神之后,他眼中的世界难道也永远是如此吗?
横的、竖的线条,大大小小的点,或者是弯曲的、交叉的线。
从修道院到鉴心湖这一段路程,寂尾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路边的山石、草木他早已了然于心,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一个人挑着水桶走在安静的乡野小道,最容易陷入迷思。
寂尾一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时已经走到鉴心湖附近,他习惯性抬头,想看看远处。
虽然眼睛看到的景象大同小异,但周围的气息不同,还有带着浅浅湿润感的风声,偶尔让他感受到一丝难以形容的自在。
寂尾忽地停住脚步,望着前方用力眨眼。
确定眼前所见并非幻像,寂尾停在原地不知所措。
鉴心湖周围的荒原,寂尾不知道独自穿行过多少次,目之所及皆是熟悉的景象。
无论是春日、夏日、秋日还是冬日,季节不同,只会有些微差别。
寻常的清晨,寂尾眼前出现了往日从未见过的景象,四四方方、不对,窄窄长长的一块东西立在鉴心湖不远处的巨大山石前。
透过那块奇怪的东西,寂尾看到了以往从未见过的色彩,浅蓝、淡紫、柔粉、火红、米白、翠绿……簇拥成团,涂抹成一道叫寂尾移不开眼的风景。
寂尾在原地站了许久,弯腰放下水桶,无法阻止双腿朝前走去。
他站在门口仰望挂在门顶上的招牌,认不出上面的文字,视线缓缓垂落。
磨砂玻璃门后,花团锦簇间,拥着绒毯沉睡的人影瞬间攥住他的视线。
寂尾心跳蓦然急促,如鼓点。
他缓缓走上台阶,推开店门。
作者有话要说:
没用的小故事:当年水滴海豹就是仅凭比其他字符圆润那么一咩咩的优势,萌到女神,当了神使。
以防误会,没用的小提示:寂尾不是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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