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这匆匆一过,寒食节就到了。
沈骁捉贼捉到河边,一溜串的河灯照的河边草案朦朦亮色,都是一众佳人才子,偏他一个人不像话,将贼打断了腿脚,面色不改的拖着后领走,吓哭了一群花容月貌的女孩子。
他走着走着。
又见草丛里火光点点,心下一动,已经拨开了遮挡。
果见那艳鬼还是一身红衣,又在烧什么。
艳鬼回头见是他,只耸了耸肩,一派无辜。
“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你这鬼怎么还未投胎。”
她纤眉一扬,指着自己的鼻尖问他道:“我是鬼?你的眼睛长到脚底板上去了吗?”
沈骁将贼丢在丛里,走过去坐下。果然又是在烧些纸钱,瞧着灰烬已经烧了小半个时辰了。他道:“你这是在给自己烧吗?”
她抱着膝往火里又洒了一把,道:“有给别人的,也有给自己的。”
“人闲就去维护治安,没事给自己多添点人气。”
她闻言倒是笑出来,深蓝色的眼将他睨了去,竟是带着无限风情。“先替我死后烧着。你一个捕快怎么管这么多呀?府州都没你管的宽。”
沈骁被她那一眼睨的口干舌燥,垂头扯了腕间塞着的手帕,将一手打人留下的血仔细的擦干净,就是不再看她。银子的事不知是否忘记了,竟也没想提的念头。
“你消息通,还知道我是捕快。”
“我知道可不仅这些。”她有几分得意的小可爱,轻哼了一声往火里不急不缓的烧着纸,对他道:“我还知道你叫沈骁,抚慰司下特点的捕快,九府州之中无人能点你腰牌,可惜你也不能点府州的名牌。就是名头太凶,提起来却只能让人忌惮。”
“你看起来没有一点忌惮的样子。”
“因为我是好人,好人会怕你一个捕快?”
这次轮到沈骁轻哼一声:“你是好人?”
她嗯了嗯,“除了......你那几锭银子,我一直是好人。”
一时安静又不知说些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她的纸钱烧完了,她便站起来拍拍裙摆,对沈骁道:“我该走了。”
沈骁定定的看着她的裙摆,又听她捂嘴笑道:“或者你留下我?”
那还沾着灰烬的指尖在火光夜色中分外勾魂夺魄,沈骁恶狠狠的抬头盯住她,拽住了她的手。
“你不要后悔。”
(五)
几天后,红袖阁新人挂牌。
红袖阁为椒妤定的价格高,她值这个价。所以各方竞争的时候价格自然也提的快,她只微微露了脸,便叫一众纨绔权贵都醉了眼。
等待恩客的时候,椒妤就坐在打理舒适的毛毯上,红裙铺了一席,她垂眼专注的解着一只九连环。手腕脚腕上都戴着锁链,这链子造的讨巧,倒不会让恩客烦,却实实在在的让她做不了什么。
这间屋里收拾的空旷,软榻是最打眼的地方,除此之外毛毯也是别具特色,但是没有任何桌椅小案。
有人在门外哭的厉害,鞭挞的声音持续不断。她听见红娘压低着声音骂人。
“装死的腌?h东西!竟敢让姑娘往外边跑,若是迷了路遇见歹人,你可担待的起!”
椒妤歪头想了想。
确实担待不起,若是遇见了歹人,这价格得掉好几倍。不过她转念又抿嘴笑起来。
虽然没遇见歹人,但遇见了沈骁,她今晚抬了多少价,之后红娘吃多少恶果。
椒妤想得开心,连带着九连环也解的顺了。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响,步态蹒跚的府州大人托着大肚入了门。
(六)
沈骁忽然醒过来。
梦里明明是旖旎春光,他手脚却在发寒。他坐起身,指尖似乎还记得温如软玉的触感,寒意却寸寸侵入骨间。
艳鬼再一次消失了。
(七)
年尾的时候西廊一件案子惊动四方。盛府府州先遭私妓刺伤,再被指认常年与红袖阁狼狈为奸拐卖管家小姐,与外商交易倒出边境,卖到他国,还有通叛之嫌。盛府府州立刻上书回驳,反证妓子因情生恨,血口喷人,不思恩情反咬一口。
妓子坚持直递证据于抚慰司,然九府相连层层叠压,这个证据,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它到抚慰司手中。没有证据仅凭片面之词,连立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