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震山:“男生也有胆小的权力!”
过了一会儿,不止王艺元,所有人都听见了羊叫的声音,似乎是在山坡的另一边,还有摩托车的声音。
“是牧羊人!我们去问问,他们家能不能住!”路菲菲当机立断,一路奔上山坡。
此时月亮已经升起,路菲菲看见在脚下的草地上,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白色,白色在移动,是羊群。
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在后面驱赶羊群,还有一只狗跟前赶后的狂奔,把散乱的羊赶到一起。
路菲菲大声呼喊,骑摩托的男人看见她,调转车头,向她驶来。
牧羊人的汉语说得不流利,不过能稍微沟通一下,路菲菲问他这边有没有能住的地方,她可以给钱。
他说可以住,不要钱。
然后,路菲菲招呼其他几个人过来:“这么晚了,没法开,不如在这边先住下。
坏的车就放在这里,别开了。
我们坐好车去他家。
明天早上,再到这里来,周工先去城里买个轮胎回来,给李师傅的车装上,我们再走。”
大家都没有问题:“好。”
男生们热情地让女生们先去,天暗下来,又冷,他们想让女生早点歇下来。
路菲菲笑着说:“李师傅,你跟元庆和单富先去,咱们不是还有一整头羊吗?问问能不能给烤上?”
元庆和单富是两个身材壮硕的男生,他们以为路菲菲的意思是说他们身强力壮,可以烤羊。
他们嘻嘻哈哈地说:“我们不会烤,要是烤得糊了,可别怪我们啊。”
“要是糊了,就烤人肉吃~”路菲菲笑着说,把他们推上车了,两个男生临走的时候,还对王艺元说:“你任重而道远,姑娘们都交给你了。”
等牧羊人带着羊群和车子先走了,一阵夜风吹来,比刚才更冷了,花花打了个喷嚏:“好冷好冷,啊啾,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先去啊?”
“因为我们不知道那边的情况。”
路菲菲望着黑暗中晃动的两点汽车尾灯。
花花:“他们去也不知道啊。”
路菲菲笑着说:“如果是我们先去,李师傅一脚油门走了,回来接几个男生。
然后,我们四个孤立无援的在牧羊人家里。
就咱们四个人的小身板,要是周围有几个牧民过来一扛就走了……是吧,等男生们到了,上哪儿找咱们去?”
三个女生一下子语塞,花花怔怔地说:“不会吧……我看他们挺淳朴的……”
路菲菲笑着说:“淳朴?性//欲是人性最基础的冲动,最淳朴啦,法律和道德才是人类社会发展以后的产物。
原始人最淳朴,连一般等价物都没有,看上的女人直接拖进自己的窝里,一切靠力量说话,一切从’我喜欢’出发。
虽然,咱们不排除男人喜欢男人,尤其喜欢壮男的这种性取向。
不过,也会考虑考虑具体的操作难度,就城里的犯罪案例,一般也是看到有好欺负的人,就忽然临时起意,才决定动手的。
咱们让两个壮男先过去镇场子,李师傅经常跑这条路,应该也比较懂这边的规矩,要是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一会儿他tຊ可以回来告诉我们。
请周工和艺元在这里,是免得我们被狼啊熊啊的叼走……”
王艺元哈哈一笑:“菲菲姐,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打不过熊,最多欺负欺负三个月以下的狼仔和熊仔,还得看它们爹妈在不在旁边。”
路菲菲摆摆手:“不是让你跟熊打架,是我们要是谁被熊带走了,你能帮我们给家里报个信,就别等着回家吃年夜饭了,下辈子有缘再见。”
花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这说得我好害怕啊……这还怎么住嘛。”
路菲菲:“先看看他们家的情况再说咯,老板娘说这一带的有狼还有熊,要是我们就在车里睡,说不定半夜出来上厕所的时候就被狼啊熊啊的叼走了。相比狼啊熊啊,还是人类好处理一点。”
花花缩了缩肩膀:“你为什么能这么冷静地说这么吓人的事情。”
路菲菲:“人生就是如此啦,要用最乐观的精神,去做最坏的打算。”
王艺元:“菲菲姐真是我辈楷模,女中豪杰。”
“哪里哪里,一点都不豪杰,我要是豪杰,我就一剑能挡百万兵了,何至于要花心思琢磨人员分配。咱们这群人里有五个男人,还有三个身材是如此的出类拔萃,可以大概率降低临时起意风格的犯罪。”
天越来越冷,风一阵紧似一阵,周南搓搓胳膊:“你能想得这么周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合欢问道:“菲菲姐,为什么你这么熟练啊?我们都没有想到。”
路菲菲笑着说:“咦,你们上小学的时候,没有被安排做趣味数学题吗?就是有几个小动物要过河,只有一艘船,谁跟谁能和睦相处,谁跟谁在一起会被吃掉,那个题不仅要考虑到了目的地之后的安全问题,还要考虑在船上的安排,咱们这回起码车上是安全的。”
合欢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做是做过,但是……那好像是小学四五年级的题吧,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能一下子想起来?”
“大概因为我看了好几个关于小孩的贴子。两三岁的小孩,为了争一口吃的,为了甩锅弄脏衣服的罪名,什么事都能说,什么事都能做,赤子之心算是最淳朴的了,从他们身上,都能看到最基础的人性。”
过了一会儿,黑暗中出现了两道白光:李师傅又回来了。
大家一起上车,路菲菲问起那个牧羊人家的情况,那是一个巨大的毡房,牧羊人的一家老小都住在里面,屋里有一个女人,有两个弟弟,还有四个小孩子,两个女孩,两个男孩,最小的男孩大概只有一岁不到,走都走不稳,热爱在地上爬。
听到有孩子,大家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不少,有孩子的人家比一家壮男感觉安全多了。
王艺元问道:“那个女人是谁的老婆?”
“他们的老婆。”李师傅回了一句。
“啊?什么意思?”
路菲菲解释道:“三个人一个老婆,那四个小孩子,可能是三兄弟一人一个,还有一个人多一个。”
这下花花大惊:“啊?!这不违法吗?”
“这是他们很多久以前流传下来的传统,娶不起妻子,所以几兄弟共娶一个,反正生的孩子都是他们家的种。喏,是不是?很淳朴。”
路菲菲还不忘再CUE一下淳朴梗。
如此淳朴的操作,让花花在感情上有些接受不了:“我以前看宫斗剧,还想过要是一妻多夫,让一堆男的来伺候我就好了。这一妻多夫,等于是找了一群大爷来伺候啊。”
路菲菲点头:“你要是有女皇的权力,或者当女首富,也可以让一群男的来伺候你嘛。没钱没权,又不能把他们全打服,还指望他们伺候……那就只能努力加油学洗脑催眠术了。”
过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片亮,牧羊人的毡房到了。
毡房门口有灯泡,不远处还有一个柴油发电机,正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毡房门口有一个大灶,灶上有一口巨锅,单富手里抓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锅里搅啊搅。
合欢下车后问道:“元庆呢?”
花花往锅里看了一眼,单富笑着说:“元庆不在锅里。”
“你们来啦。”元庆从毡房里出来,后面跟着两个小男孩,最小的那个就是李师傅说的连走都走得摇摇晃晃,手指塞在嘴里,眼巴巴地看着巨锅,他的表情跟蹲在旁边的牧羊犬很像。
单富对他俩说:“没好呢,等好了第一个给你们盛好不好?”
“好!”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回毡房。
路菲菲和几个姑娘先进去,研究晚上怎么睡,正常情况下,他们这群来蹭房子的外人,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就行了,多半就是随便抱一卷铺盖躺门口。
忽然,路菲菲看到了那个卖羊的少女,她正和另一个女孩子在一个昏黄的灯泡下看书,写题。
见到路菲菲,她大吃一惊,继而脸上露出笑容:“姐姐!是你呀!”
她站起身来,一边喊着“阿妈”一边跑出去,刚才在外面忙碌着的女人被她领进来。
少女叽里哇啦说了一堆,女人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热情,拉着路菲菲的手,叭叭的说了好半天,全是藏语,路菲菲一句也听不懂。
“我妈妈说,谢谢你,今天帮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
“不客气,最后这羊还是到你家来了,用你家的锅煮,哈哈哈……”
少女也笑起来,她说自己叫卓玛,等到九月就要去城里读书了。
路菲菲问她家读书有没有困难,她摇摇头,说以前困难,家里养牛羊都不爱生仔,后来有援藏干部,帮他们家指点养羊,养牦牛,现在已经好多了。
王艺元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问了一句:“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我家里为了我上学,把两头牛卖掉了。再问,就是我家有九千头牛。”
卓玛没听过这个笑话,她很老实的回答:“我家没有九千头牛。只有两百只羊,五十四头牦牛。”
王艺元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价格:“也很厉害了!”
女人给几个外来者在靠里的位置铺好被褥,这是尊贵的位置,风吹不到,野兽要想从大门发起攻击,也不会第一个咬到他们。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羊汤才算煮好。
他们一边吃,一边跟主人家聊天,中间主人家还给他们吃了一些自家晒干的牦牛肉干,问喜不喜欢吃,好不好吃。
大家一致表示,喜欢、好吃。
吃完饭,大家就暖暖和和的去睡觉了。
睡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花花听见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动静,还听见有人说话,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觉得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她看了一眼手机,才早上四点多。
四点多,他们在聊什么?
再仔细看,床铺上除了睡得横七竖八的四个孩子,大人都不见了。
花花一下子想起路菲菲跟她说的话,心中警铃大作,睡意全无,她已经脑补了这家人叫来了一群人,像卖羊卖牛一样,把她们几个外人都卖给别人做媳妇。
她赶紧推醒身边的路菲菲,又把几个男生都推醒。
声音传来的地方,是毡房被隔开的地方,是他们放东西用的。
对方就三男一女四个成年人,就算四个孩子算一个战斗力,那也不怕,已方有五男四女!
优势在我!
几个人蹑手蹑脚摸过去,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嘛,王艺元一马当先 。
那里只有一男一女,男的正在从一个大兜里掏东西,往女人手里撑开的口袋里装。
路菲菲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肉干,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牦牛肉干。
原来是主人家起早在干活……
几人打算悄悄撤退,不想男人装完东西,一抬头,看见几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
“这是送给你们的……”男人说了几句,忽然看着王艺元和另外两个男生的身材,好像领悟了什么,又赶紧拍了拍女人,让她把手里已经合上的袋子打开,他自己又连抓了好几大块牛肉干往里放。
那场景,像极了一堆土匪冲进牧民家,威逼牧民交出牛肉干。
花花捂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