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拆箱后先归类,再摆放,衣服和家居用品很快就归类完成。
还有三个大箱子,打开之后,连家政阿姨们都犯了难,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二次元生物最爱:模型、手办、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周边。
阿姨们不知道该怎么办,问屋主,屋主说这些东西在以前的屋子里就是乱放的,没有固定的摆放场所,她让阿姨们随意发挥。
阿姨们看动画片的都不多,别说对周边的理解了,随意发挥……怎么发挥?
屋主倒也不纠结这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你们放着吧,等我老公回来自己弄,要是他不收拾,我就给他全扔出去。”
可不就怕你把它们全都扔出去吗?
阿姨打电话给程岚,接电话的时候,苏琴正好也在场,她当即起身说要去看看。
路菲菲也跟着同去。
“这个架子是空着的,可以放……”苏琴一眼就找到了家里以前胡乱堆东西的置物架,她把模型一件一件的摆上去。
有些被拆散的模型,她甚至知道怎么安装,有一个被屋主随手装好的机甲模型被苏琴一眼看出装错了:“腿装反了。”
“你怎么知道!”
“我家里也有这么一个。”苏琴笑着熟练地把机甲的腿拆下来,重装。
□□、车模、手办、还有各种立牌、徽章……苏琴把它们归置得井井有条。
看似根本不可能摆下那么多东西的架子,居然把三大箱二次元周边都收好了。
苏琴还提醒说:“春夏的时候,要记得喷防锈层,不然这些要全锈了。”
收完之后,出差的男人回来了,本来他听说妻子让外人进家来收拾东西,心里是很抵触的,觉得太贵,没必要,可以自己慢慢收拾。
回来一看,发现他的宝贝周边们不仅被好好的收着,甚至还是按照不同作品摆的,他大为惊讶,他的妻子对机甲类的动漫毫无兴趣,连高达和EVA都分不清。
现在摆在架子上的高达,不仅清晰的分成0079,倒A高达、高达W,高达00等等,甚至还把联邦军和吉翁军都分在两边,绝不混在一起。
他脱口而出:“谁来放的。”
“就是收纳阿姨啊。”
这部收纳短片被分成了两个视频,在社交媒体上投播。
一篇是普通家居篇,一篇是二次元爱好者篇。
这两篇的播放量高得出乎程岚的意料,在她看来,这就是公司的广告,广告,还这么长,怎么会有人看。
路菲菲拿出视频网站给出的播放数据:“大家是当解压视频看的,中午现在都在公司吃,有的就在座位上吃,十五分钟的时间,看着一团乱的房子,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心情愉悦,正好进行下午的工作。”
此时还没有解压视频这个概念,程岚自己也没有一定要捏个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东西要怎么摆放的强迫症,暂时无法理解这种需求。
不过从结果看,她能不能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掏钱的客户接受就行。
在苏琴收拾二次元周边的视频下面,更多的评论不是“看得舒服了”,而是:“那个薄膜在哪里有卖?”“那个架子在哪里有卖?”
没卖的,都是苏琴在替儿子收拾周边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用家里用不着的垃圾,比如塑料瓶的某个部位、某种塑料袋、某种夹子的半截拆拆再拼拼,变成了新的东西。
就连苏琴都很惊讶:“这些小孩玩具这么多大人也在玩啊?”
路菲菲也懒得解释动漫游戏本来就是艺术的一部分,跟电影电视剧一样,不分什么成年人未成年人,先聊能赚钱的东西比较要紧。
苏琴用来收拾二次元周边的辅助用具都是她自己做的,大大小小,规格不统一,甚至还能看出有其他产品的公司LOGO。
路菲菲觉得既然有人有需求,就应该可以卖。
路菲菲找了一个小塑料制品作坊,五十个就能起订,她先做了五十个,然后把购买链接放在二次元周边收纳的视频下面。
很快就卖光了。
再生产了一千个,又卖光了。
“看,又卖光了。”路菲菲指着网页上“已售罄”的提示给苏琴看。
苏琴嘴上说着:“哎呀,这些小东西,怎么真的有这么多人买。”
再看物品评论,一面倒的叫好:
“太方便了!我妈都说好。”
“它拯救了我的徽章,不然要被我妈扔掉了。”
“我的模型拿回家就没洗过,用小刷子走一遍,洗得干干净净。”
“不怪人家能赚这钱,看起来简简单单,我怎么就想不到能这么做呢。”
……
苏琴心里乐开了花,喜悦从眼梢眉角和嘴边溢出来。
以前别人夸她,她会觉得别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秦太太、因为是聚会的女主人而说的一些场面话。
现在,这些都是需要支付真金白银的,而且,这些买家又跟自己一点都不认识,这就充分说明,自己付出心血是真的有意义的,真的被人认可。
苏琴受到了鼓励,她在电脑前面一坐一整天,连饭都吃得潦草。
“你在看什么呀?”路菲菲很好奇。
“没什么,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可能做出其他的小工具。”受到鼓舞的苏琴,对做这些小玩意儿特别有兴趣。
她甚至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塑料件小工厂买下来了,自己当上了小厂长。
苏琴在这边沉迷当厂长,秦老板见太太开始忙碌起来,也跟着凑热闹,看了看她的tຊ产品,以及销售对象。
顺手又泼了她一瓢冷水:“你这个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太容易就被人抄了,到时候几百家厂跟你做的一模一样,还比你这东西做得便宜,你就不要费这个神了,没意思。”
苏琴第一次反驳了丈夫的话:“所以我要做新的东西呀。”
秦老板没再发表意见,太太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反正不指望她能赚大钱,做这些小玩意儿,就跟富太太们搞义卖会一样,就当是个新的消遣活动。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发布会之后,他的新车卖得很好,就连从美国进口的高档碳纤维材料车架都有不少顾客选购,他还得从美国进货,以及再带着陈老板的人去打探美国人的生产机密。
路菲菲没当这是可以随便玩玩的事情,苏琴不在乎赚钱,把整个代理权都给路菲菲了。
在电商平台卖那仨瓜俩枣的完全不符合路菲菲的梦想。
路菲菲直接找到几家大的手办、模型和周边制造厂,与他们谈,把收纳工具也放进销售包装里,或者是可以搭配购买的可选项。
那些厂刚听说的时候,有点懵,我们卖周边,还管别人怎么收纳?
增加成本,消费者还不一定买单。
路菲菲拿出了正版与盗版的销售额数据:“这些盗版数据,我都没统计完全,事实上的盗版收入,甚至可能是这个数据的十倍,二十倍。”
她拿出盗版周边的照片:“从外型上看,高仿的盗版越来越精良了,那么,为什么要买正版?就是因为买正版的人就是有一种高盗版一等的优越感,优越感,是要能具体被拿出来比的。”
路菲菲举的是奢侈品的例子:“缝线、颜色、字母的形状,所有的细节,都有可能成为正品和盗版的分界线。有些东西,并不是盗版做不出来,只是成本太高,没有这个必要。
本来只有周边本身可以做为判断依据,现在又增加了一些可以做为正版与盗版区分的东西,会提高正版客户的价值认同感和满意度……”
路菲菲的数据和对消费者的洞察,让正版厂家觉得很有道理。
有两家生产手办与模型的公司觉得可以往新包装里加入收纳整理周边的小工具。
那些小工具有一个专门的工具盒装着,工具盒外表颜色与手办模型的颜色是同色系,材质厚实有质感,每一处细节都追求严丝合缝。
正版与盗版之前,往往就差一道品控。
苏琴自从设计了几个新品之后,就像生了几个新孩子,整个心思都扑在上面了,天天在工厂里面盯着,有一点不好,她就要求废掉重做。
这个不大的塑料小作坊以前就是随便混混,生产的东西歪一点斜一点都不要紧,被苏琴盯上之后,工人被严管各种操作流程,自由散漫惯了的工人少不得嘀嘀咕咕,各种怨言。
一天下午,路菲菲去找苏琴,最近的“胶佬”群体有新的诉求,路菲菲觉得她可以再想想有什么可以研发的新东西。
两人在办公室相谈甚欢,忽然,外面吵吵闹闹,过一会儿,车间主管过来找苏琴:“苏老板,你快出去看看吧,工人都不干活啦!”
苏琴一下子站起来了:“为什么?”
车间主管:“他们说工资太低,要加工资,不然他们就不干了。”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苏琴皱起眉头。
车间主管摇摇头:“我不知道。”
车间主管跟这些人都是老乡,不是冷漠无情的大厂员工,互相之间上班说话,下班互不理睬。是一起抽烟喝酒打麻将的好朋友。
路菲菲看了一眼苏琴,不知道她会怎么决断。
管工厂,就是有各种突发事件,劳动密集型企业,最大的麻烦就是搞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