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菲菲笑起来:“哎,你没跟她说,卧冰求鲤那是后妈的要求?亲妈怎会如此。”
段风叹了口气:“要是后妈就更不得了了,我妈肯定会说,看人家,对后妈都这么好。”
路菲菲:“那就得说,这整件事,根本就是政治作秀啊,王祥是东汉末年的人,那会儿正忙着举孝廉呢,后来王祥就当上大官了。”
段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那就更不能说了,我妈会说那不是正好?这种晚会上都是有钱有权的,去好好表现一下。
我妈可是老一辈表演艺术家,她不想去,但一定得有人去时候,她有一百种手段让我或者我爸去。”
段菲菲想起自己家:“我家也差不多,小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如果临时需要拿个什么调料,妈妈会让爸爸去,爸爸会让自己去,传说中的“大懒使小懒”,但凡家里有只边牧,最后肯定是边牧去了。”
段风摇摇头:“那可不一定,狗是狗,边牧是边牧。”
路菲菲还是很好奇:“对了,你爸妈叫你去,你叫我干什么?是进去的人必须二人成行,否则会被枪毙?”
“差不多吧……我以前跟我爸去过一次,那会儿我高中刚毕业,那些人就围过来问我有没有女朋友,还把他们女儿叫过来。还有两个不小心扭到脚往我身上倒的女人,我跟她们说我还未成年,扶不动她们,她们的脚立马就好了。”
段风眼巴巴地看着路菲菲:“你就忍心我被那个凶残的世界吃掉吗?我这么无助、柔小又可怜,陪我去好不好。”
“好!”路菲菲答应地特别痛快,“我只在电视剧里看过往人身上倒呢!会不会有泼红酒,好期待啊!”
段风:“……请注意你的身份!”
“注意了,我会以正牌女友的身份出现,要求她赔衣服,我给你多准备几套衬衫,让人多泼几次,五十块钱一件,嗯,要她们赔五千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赔的钱,你一半,我一半!”
段风恨恨地拧她的鼻尖:“掉到钱眼里了……才给我一半!被泼的是我!重劳力,不行,得三七开,我七你三。”
两个人正笑得灿烂,服务员把奶茶和咖啡端过来,在小茶几上放下。
路菲菲小小地啜饮一口,正山小种加奶的味道,果然很怪,有一种迷幻的烟熏火燎味,而且加在里面的奶,似乎是脱脂奶,就是毫无奶香、清汤寡水的诡异口感。
整个搭配都很怪。
水吧的服务员似乎往这里看了一眼,做为一个固执己见不听劝,又要脸的人,路菲菲假装无事发生,平静地又喝了一口。tຊ
另一边,段风喝了一大口咖啡,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
路菲菲觉得嘴里那股烟熏火燎味实在不舒服,咖啡……应该还是不错的吧。
她忽然身子向段风靠了靠,同时伸出右手,将段风面前的咖啡拿到自己面前:“我要喝一口。”
她的手正好盖在段风的手背上,两人虽然接过吻,但平时彼此的工作都太忙,不是天天都能腻歪在一起的,今天往前数,已经有快两个星期没见面了。
即使是这么简单地碰一碰手,都能让段风心潮澎湃,心底升起一股酥酥麻麻,段风的手猛然一抖。
路菲菲笑道:“反应这么大呀。”
段风“哼”了一声:“有些人抢我的咖啡,还说我反应大,菲菲,坏!”
说着,他不甘示弱,把路菲菲面前的那杯正山小种奶茶拿过来,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然后……他沉默了,把奶茶杯放回到路菲菲面前。
他喝的那个位置,正是路菲菲刚才喝过的那一侧杯沿。
两人已经互相亲吻过多次,但是这点小暧昧,还是让两人之间的温度变高。
路菲菲觉得自己的耳尖有点热,喝点咖啡冷静冷静。
她学着段风刚才的样子,喝了一大口……现在,她忽然领悟,为什么段风刚才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这咖啡……酸酸酸酸酸!!!
路菲菲忍不住问服务员:“这咖啡是哪里的豆子?”
服务员回答:“哥伦比亚的,我们一般建议喝冰的,因为会比较酸,但是这位先生坚持要喝热咖啡。”
路菲菲内心复杂,抬头看了一眼努力抿着嘴唇,快要绷不住笑的段风,恼怒:“段风,坏!”
段风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哪里坏啦,我什么都没做,你也没告诉我奶茶是什么味道呀。”
路菲菲把奶茶和咖啡折到一杯里:“来,尝尝港式鸳鸯奶茶,说不定会比刚才好喝一点。”
段风看着杯子里的液体:“女士优先。”
路菲菲推到他面前:“贵客先尝。”
段风再推回来:“做河豚的都知道得厨师先吃。”
路菲菲继续推:“你说我做的鸳鸯奶茶是河豚?是不是看不起我!”
段风:“应该没有河豚好吃。”
路菲菲:“你连我做的奶茶都不敢喝,还敢说爱我!”
段风委委屈屈地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到路菲菲面前:“不如我们包剪锤,谁输了谁喝。”
“好呀!”路菲菲欣然答应。
第一把,路菲菲输了:“先存着。”
第二把,路菲菲又输了:“先存着。”
……
段风:“其实,你是不是想自己喝,才会输这么多次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连输二十把的人,我还以为赵老师连输十把已经是人类记录了。”
路菲菲恶狠狠地盯着那杯诡异的奶茶,“我要去找赵老师,跟他比一次!我就不信了!!!”
段风:“……赵老师做错了什么……哎,这么难喝,就不要喝了嘛,勤俭节约也不必这样。”
“不行,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是赖账的人!”路菲菲站起身,端起鸳鸯奶茶,一气喝到嘴里。
味道是挺怪的,不过比起小时候喝过治咳嗽的复方甘草合剂还是要好喝很多,倒也不至于难喝到喷出来。
路菲菲放下杯子,一眼瞥见段风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顿时不乐意了。
她捧着段风的脸,对着他的嘴印下去,段风促不及防,门户大开,震惊地之余,被灌下了不少,路菲菲身上没有用香水,但有一股温暖的淡淡香气。
段风的鼻腔里都是这股香气,整个人晕晕乎乎地与路菲菲纠缠在一起,一股暖流从身体的下端直冲头顶。
被放开的时候,一瞬间他的心好像空了,下意识握住路菲菲的手,希望她不要离开自己的怀抱。
秦总的声音突然在水吧门口响起:“哈,原来你们在这里,马上再开一局,换那边的场地,走啊~”
“好,我们马上来。”路菲菲大声回答,她顺势拉起段风:“走走走。”
段风被她拉着手,看着她的背景,感受着舌根上残留的味道,他在很多地方喝过鸳鸯奶茶,包括最正宗的兰桂园……都没有今天喝的这个味道好。
这次的主角是本次活动身份最高的一位车企齐老板。
他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下海,靠边境走私起家,曾被海关缉私追了一年多不敢回家,后来托了重重关系,把身家洗白,如今是利税大户,各部门的座上宾。
如今他说起自己赚到原始积累的违法乱纪往事,就像战士骄傲地数着自己身上的伤疤。
他身旁的女伴们听着他说着的那些故事,时不时发出“哇”“真的吗”“好吓人”“我不信”“天哪,好厉害”之类的惊叹。
不说女伴,就连在场的几位男老板都是一种向往和羡慕的眼神。
秦老板是真心很羡慕,轻声说:“他真是赶上好时候了,那个时候抓的都不严,我听别人说啊,那个时候军队允许经商,他是用的军舰……”
秦老板是真的靠政策,加一掷豪赌的胆子,以及老天赐他成事的运气才一点一点起来的,不像齐老板,九零年就身家千万,然后彻底开放,原地起飞。
路菲菲压低声音:“你也不用羡慕,这跟时代没关系,跟投胎有关。”
秦老板不解:“他家也不是特别有钱。”
路菲菲:“他刚才说,他是七零年上大学的。”
“啊,那怎么了?”
“七八年才恢复高考,七零年是工农兵大学生,是推荐制,这事我可太熟了,说是群众推荐、领导批准,其实嘛……你看东汉时候的举孝廉,就知道群众推荐是什么意思了。没点根基,哪来的推荐。除非他的运气特别好,所有的长们、支书们的儿女刚好下乡时间都不够,或者这些儿女们刚好一心等招工、入伍,就是不想去。那这运气,可真是太逆天了。”
路菲菲又继续说:“然后,才是进了北大,然后才能遇到能帮他平事的同学。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风口,齐老板有齐老板的风口,你也是抓住你所在的时代风口了,已经很厉害啦,不像我,房地产的风口没了,股票的风口也没了,只能开一个小公司,帮各位老板们出出主意,赚点小钱为生。”
秦老板笑道:“路总,你这也太谦虚了,你在新能源汽车行业都已经封神了,大家都知道,没有你,五色做不到那么大,如果你是万芸,肯定比她做得还好。”
“哎哟,秦总不要乱讲,我最多就是个谋士罢了,最终做决定,还得看小万总。她要是不愿意听,那我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啊。”
那边齐老板看着他们几个在说话,大声问:“哎,你们在说什么呐?也带我们听一听啊?”
秦老板朗声说:“我在问路总如果用碳纤维,那车得卖多少钱,买车的人愿不愿意买账。”
齐老板摇摇头:“现在中国的碳纤维不行,不能自主研发,价格太贵了,消费者不认的。”
路菲菲笑道:“正巧,秦老板也是这么说的,我跟他说,赌T700的碳纤维价格能在半年内降40%。”
“哦???”齐老板来了兴致,“要是能降百分之四十,那我就做碳纤维车了。”
路菲菲一双眼睛含笑看着他:“那齐老板要打赌吗?”
齐老板笑着摆摆手:“我老了,不爱赌,我也不想做行业技术的领头羊,只要做万年老二就行,再过二十年,等我们这批老家伙都退了,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说罢,看着秦老板。
今年三十三岁的秦老板脸上带笑,心里MMP:“再过二十年,我跟你现在一样大了,等你退了才轮到我啊?”
路菲菲在本次高尔夫球周六兴趣班上的最大收获,是秦老板同意造碳纤维概念车,如果宣传效果超过预期,他会考虑量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