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还有,是XO,E不发音。”
吴珍很担心:“要是奢华的酒店住习惯了,以后赚不到这么多钱,住不惯小招待所怎么办。”
赵老师哈哈一笑:“那就努力赚钱,工作经验不断累积,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年轻时候的路菲菲也是这么想的,而见识过几大行业大裁员之后,她已经说不出这么自信的话了。
她告诉吴珍:“你得保持自己本身赚钱的能力,而不是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行业、一个公司、一个人的身上,专业技能重要,人脉更重要。
再说,也没什么奢侈习惯就改不了的事,你再豪,能有慈禧豪?八国联军进北京,西逃路上,她也长痱子吃不饱,她都没抱怨过环境。心态放平和一点,没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
赵老师“嗬”了一声:“我说路大妹子,你怎么口气不像十八,像八十啊。”
段风一愣:“什么十八?”
“美女永远十八岁啊,有什么问题?”
段风指着赵老师,眼睛看着路菲菲:“你说这种油嘴滑舌的人讨厌吧!”
“特别讨厌!”路菲菲用力点头。
赵老师的眼神一会儿飘向段风,一会儿飘向路菲菲,哼了一声:“不给我两双鞋,我是不会同意的!”
五个房间都在同一层,挨得很近,路菲菲在房间里就听见吴珍的惊叹:“哇,好大啊!”
桌子上还摆着酒店的欢迎水果、饮料和小点心,路菲菲的眼睛扫了一遍房间,脑子里就自动跳出了酒店营销方案:照片应该怎么拍、房间里有哪些亮点可以大写特写……
一份草稿都出来了,她的脑子才自动停止输出内容。
路菲菲自嘲地笑笑:真是职业病了。
没办法,她所在的时代,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行业萧条,也亲眼见证着有人凭借着在这个行业里得到的技能和人脉赚钱。
教培死了,但优秀名师很快就被有钱人聘为收费更加昂贵的一对一辅导。
疫情袭来,多少人所在的公司没了,但是路菲菲所在小区的保安和楼下的小超市老板却发了一笔。
保安帮小区居民送货上楼,一户五块钱的辛苦费,一个月下来,他就赚到比工资多的多的收入,至于小超市老板,封了三个月,他不知道哪来的人脉关系,能突破封锁运菜进来,赚到的利润直接在他的老家起一栋小楼。
游戏公司没了,有一些在开发组里属于项目底层的文案,立马转身去写短剧,那些被人嘲为无脑爽文歪嘴龙王的短剧,投入几十万,运气好的话,能跟平台分账一千多万。
……
有人在她没关的门上敲了几下,是段风:“要出去逛逛吗?”
“走走走,来都来了!想好去哪了吗?”
段风:“我想今天先在城里看看佛寺,明天去拜县,后天去金三角。”
“老大,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金三角!是因为老钱他们组要你画的东西太难了,你决定当反派了吗?”樊星tຊ惊呼。
国内禁毒教育那么多年,“金三角”三个字就代表着一个仿佛异世界一般的存在。
段风拿出一张在路边旅行社顺来的小广告,上面用英文印着:“金三角一日游”,下面是风光介绍。
路菲菲看了一眼:“其实那边的看点就是被湄公河分开的泰国跟缅甸,还有美塞河对面的老挝,游客能到的地方没什么危险,就是有点无聊。”
“无聊归无聊,但是总觉得不去看一眼,有点可惜。”
路菲菲笑:“好奇,是人类作死的根源。”
段风不服:“也是人类进步的阶梯,不好奇,连大陆漂移说都没有。”
“你说的对!”
在城中逛了几个佛寺,中午又吃了著名的清迈面条和炸猪皮,吴珍小声嘀咕:“这不就是南京的皮肚吗,南京做汤和下面条,这边是干啃,不是现炸的还有点僵。我看到好多人把它吹得很厉害的样子,亏我还期待半天。”
“是不是!看看人家,几篇稿子就把你骗得神魂颠倒,满心期待。”
吴珍握拳:“迟早我也能骗到人!”
路菲菲:“……倒也不必骗嘛……”
当晚在凤飞飞猪脚饭摊,曾在广州读书的赵老师露出困惑地表情:“这不就是普通的猪脚饭?我在广州经常吃,怎么会吹得这么厉害?排队排好长?”
路菲菲:“第一,老板娘漂亮,身材好。第二,中国游客来得多,写游记的人都会提到她,搜攻略的人会看到她,久而久之,就火了。第三,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两广住,猪脚饭对他们来说比较稀奇。嗐,不就是跟那个炸猪皮一样吗,看我们小吴,不就很嫌弃它吗。”
在整个清迈夜市,卖猪脚饭的不止这一家,但是只有这一家排的队最长。
其他家只有几个本地人吃,那些一看就是中国游客脸的人也不愿意去,宁可等十几二十个人。
这边凤飞飞的老板娘一直在收钱打包,旁边的摊主们则无聊到发呆,如此惨烈的对比,让吴珍再次感受到营销的价值,以及一些新的思路。
第二天包车去拜县,上车前路菲菲先去买了晕车药。
其他人对路菲菲予以同情,且都说自己不会晕车。
通向拜县的路,能够治疗大多数人的嘴硬。
段风尤其严重,他从来没坐车走过这么崎岖的路,走到一半,整个人就吐得七荤八素,路菲菲给他塞了一颗晕车药也被他给吐了出来。
段风自觉很伤颜面,硬撑着要继续走,问司机:“how long to pai(到拜县还有多久)?”
司机同情地看着他,用生硬的中文说了一句:“吐啊吐啊就到了。”
拜县是一个被故事打造出来的地方,不过它本身也确实有不少可看的东西。
赵老师看着半死不活的段风说:“那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我们先去逛逛?”
段风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再见。”
路菲菲:“我正好也有点不舒服,我也陪你坐会吧。”
赵老师一挥手:“樊星、吴珍,我们走,我知道一个地方……”
吴珍扭头看着路菲菲:“我留下来帮忙。”
“你留下来只会帮倒忙,走!”赵老师冲着吴珍挤眉弄眼,三人上了包的车,引擎一响,走了。
停车的地点,也是拜县一处游客必来打卡的地方。
近处的房子和远处的山结合在一起,是一种小清新的田园风光。
段风很抱歉:“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
“没耽误,这边的晕车药后劲太大,我不晕车,但是好困,坐在这边吹吹风也挺好的。”
路菲菲环顾一圈:“说起来,拜县发家致富的经历,跟香格里拉有点像呢,都是山山水水好风景,都是有西方人过来,觉得超美,视为精神殿堂,然后就火了。
这种发家早的就是好,不像我姑姑的那个县城,要拉起来真是得人为搞事。”
段风靠在长椅的椅背上:“最后还是被你拉起来了,对了,你的那个省铁路项目怎么样了?”
“等他们把内饰做好,定了运行图,后面才能继续推进,不过重点城市就那么几个,肯定会去的,还有一些小的冷门县城,就看那边到底有什么了,要是真的一无所有,也没法硬推。”
两人并肩坐在一张木制小长椅上,眺望着远方连绵的山与近处绿色的原野。
头顶上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做响,晕车药的副作用发作,路菲菲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靠在段风的肩膀上,吓得她赶紧坐直。
段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啦。”
“你怎么没叫醒我。”
“又不着急上班,睡就睡呗。”
段风神情淡定从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路菲菲指了指斜后方的一个小杂货店:“我去买汽水,你要吗?”
段风一动不动:“要。”
路菲菲往杂货店方向走了一半距离,转头想问段风是要可乐还是雪碧还是别的什么,就看见段风扭曲着身体,用力捶打着刚刚被她压着的地方,胳膊甩得好像章鱼。
……看那表情,应该是麻了。
算了,还是不打扰他吧。
拜县不大,几人很快又汇合在一起,把文艺小清新的景点全部打卡了一遍。
第三天去了金三角,如路菲菲所说的那般无聊,现在还没有朋友圈,甚至都不能发一个定位坐标在金三角的装逼定位。
赵老师对此地的态度是:“不来挺后悔,来了更后悔。”
后面的行程基本是跟着网上攻略提到的地方走,有些地方不错。
还有的地方盛名之下其实难符。
复活的段风评价为:“被网上的营销骗了。”
路菲菲毫不退让:“主要是被邪恶的美术骗了,找个角度,拍出好看的照片,跟别人说景美速来。”
段风扭头看着赵老师:“好像有人在骂我。”
赵老师:“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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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日。
当身在泰国的人们穿着短袖T和沙滩裤,开开心心准备去买点带回国的礼物时,樊星随手打开国内新闻:“我天,雪从我们走的那天开始就下得没停?好多地方积雪很严重。”
“我去!公司那边怎么样?”
樊星看着新闻读:“周五晚上开始下,周六日大到暴雪,周一转小雪,所有单位和部队都出动扫雪了……卧槽,积雪到膝盖!!!我从来没见过长三角的雪能下成这样!哎,不是,为什么不用扫雪车啊?硬靠人扫啊?”
路菲菲回答:“因为马路上有道钉,就是马路中间画的那些线,上面装的反光的玩意儿,扫雪车一铲,就全掉了。”
樊星:“哦……我们东北就没有这种东西,哪能让雪积得这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