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可以,只要不把我的东西弄坏就行了。”
“收费是怎么样的呢?”
妇人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脑中,只有:二十块,统统二十块!人多可优惠!
路菲菲说:“我有一些朋友喜欢拍这种古典风格的照片,正缺拍摄地,这样吧,你想想价格,要是合适的话,以后我也可以帮你宣传宣传。”
“哎哟,那可太好了。”妇人高兴非常。
路菲菲笑道:“说不定是我先来拍呢,你可得给我算便宜一点。”
“你来拍的话,免费!”妇人非常大方。
路菲菲笑起来:“那不是我占你便宜了?”
“不算,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要是能拍出好照片,是帮我做宣传。”
路菲菲留下她的联系方式,妇人叫邹明娇,有手机有企鹅,还挺时髦。
从楼里出来,段风感叹:“她那个楼搞得乱七八糟,真是……一言难尽,要是好好收拾的话,应该会很好看的。”
路菲菲点点:“是啊,哎,放得太杂了。不过,我都想到要怎么用她的房子了。”
“嗯?”
“等我提案审批过了再说。”路菲菲笑嘻嘻。
段风痛苦捂脸:“为什么要在开心吃喝嫖……玩乐的时候,说提案这种可怕的事情!我的心情都被你弄得沉重了,晚上的螃蟹都吃不下去了。”
路菲菲:“太可怜了,要不,我帮你吃吧。”
“……毫无人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约定的吃饭时间,晚上一人两只大螃蟹,一公和一母。
段风把装螃蟹的碟子放在路菲菲面前:“油腻腻的,谁要吃这个。”
赵老师瞪圆了眼睛:“我啊!你怎么都不问我?!”
“上个月你体检不是说胆固醇高吗,还吃?”
赵老师咬牙切齿:“要是清心寡欲才能活下去,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樊星也笑着帮腔:“就是呀,赵老师不吃,还有我呢!我爱吃,我胆固醇不高!”
段风的理由无懈可击:“你坐得太远了!”
与段风之间只隔了一个赵老师的樊星无语:“就隔了一个人!”
“你不看看赵老师的宽度,伸不过去。”
无辜受牵连的赵老师愤愤掰开一只螃蟹,用力刮下橙黄油亮的蟹黄:“你们都是坏人。”
路菲菲把黄和膏都刮走了,用酒店配的蟹八件把蟹壳和蟹腿里的肉都剔下来,装在满满一壳里,递还给段风。
赵老师哼哼唧唧:“有些人怎么命这么好。”
“因为有些人支付了代价,黄和膏是剔肉费,你想要的话,把黄和膏给我,我可以帮你。”
赵老师用力摇头:“那是螃蟹最好吃的部分,傻子才不吃。”
段风:“咳,老赵啊,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的工作不饱和啊?还有这周交给我的概念图……味儿不对啊,不是我要的那种感觉。”
赵老师大怒,伸出沾满蟹黄的手去抹段风的脸:“你再说,我死给你看!”
路菲菲茫然:“你要糊他一脸螃蟹黄,我懂,你要死给他看,我也懂。可是你一边糊他一脸螃蟹黄,一边死给他看……我不懂。”
樊星大笑:“我懂我懂,赵老师最喜欢吃螃蟹黄,用螃蟹黄抹风哥一脸,赵老师会心疼死。”
路菲菲也忍不住笑了:“这是一种很新颖的设计。”
段风一边用盘子挡住赵老师的蟹黄手,一边回答:“那当然,老赵可是我们组想法仅次于我的人。”
路菲菲:“你们组平时也这么欢乐吗?”
赵老师始终没有机会摸到段风的脸,颓然放弃,愤愤接话:“能这么一个组长,能不欢乐吗!神经病人思路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段风拍着赵老师的肩膀:“为了不丢美术组的脸,《大逃杀》的概念图,本弱智就授权给你完成了。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相信你在经过不断的锻炼之后,一定能……”
“……掉尽头上的最后一根头发,变成又秃又圆的球!”赵老师恼。
坐在路菲菲旁边的岳萍是牛羊肉大省来的人,吃螃蟹极少,手持蟹八件也不知如何是好:“我的螃蟹跟你的看起来差不多大呀,怎么会我扒出来的肉就这么一点。”
路菲菲伸出援手:“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力量了。”
“……我的天!”岳萍看着自己扒的公蟹还没有路菲菲扒的母蟹肉多,开始反思自己,顺便好奇蟹钳上套着的塑料牌牌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是品牌的标志,正宗阳澄湖大闸蟹。”
吴珍在一旁补充:“我记得小时候吃蟹也没这么多讲究,只管挑个大的!活的,摸起来黄满的,就足够了。什么阳澄湖、固城湖、洪泽湖……根本就不在意,怎么价格就能差这么多。”
坐在吴珍旁边的同事说:“我知道我知道,我看过,是说民国的施今墨把蟹划分成六等十二级,阳澄湖位列第一等第一级,还有章太炎的夫人说了一句话,大概意思是说住在苏州就是为了吃阳澄湖大闸蟹。”
路菲菲笑道:“这两个人的评价就算是真的tຊ,其实,对现在阳澄湖蟹如今的名声影响不大。”
“那你说是为什么呢?”
“就以前寄一个包裹要四五天的时间,连冷链都没有,阳澄湖的大闸蟹再好吃,能走到哪里去?再说,施今墨和章太炎夫人这两人也不算特别有名,要说袁枚的《随园食单》上有写,或者苏东坡写了首诗,或者义务教育期间的语文课本里有,因此阳澄湖大闸蟹响彻全国,那我还是相信的。”
路菲菲竖起一根手指:“现在能卖这么贵,第一是因为物流厉害,跑得快,螃蟹死在路上的概率低,两天就能从阳澄湖到新疆。”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是因为教育。”
“什么教育?”
“江苏重视教育,不少蟹农的孩子都是读书的,大学生。会写,能宣传,也会搞网店,一下子就炒起来了。不然固城湖的质量也不差,离着也不远,怎么就没有阳澄湖那么火?活生生成了阳澄湖的平替……哦,现在也不算平替了,价格也上来了。”
路菲菲看着吴珍和岳萍:“看见没,营销有多重要!能让螃蟹贵到心里滴血。加油,你们什么时候能捧出一个像阳澄湖螃蟹的产品,你们就算一战成名了。”
吴珍摇头笑道:“我可没这本事。”
路菲菲举起饮料跟她碰杯:“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散席后,同事们相约去酒吧,路菲菲对这项活动没兴趣,她即不喜欢喝酒喝到微醺的感觉,也不喜欢摇骰子。
要不是为了驻唱歌手,根本就不会去。
结果……驻唱歌手没来!!!
还能这样?
店主说因为今天是周四,平时都没什么客人,驻唱歌手一般是周五周六周日才会来。
众人:……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大家决定还是坐会儿,反正消费也不算贵。
没有歌手,大家决定自己玩一个很新的东西。
齐欢提议:“我们来玩歌词问答怎么样?就是你唱一句,另一个人接的下一句,能像对话一样接得上。”
第一句由店老板提供,是《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吴珍接上:“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赵老师接:“朋友一生一起走……”
岳萍:“走走走走走啊走,走到九月九。”
下一个轮到路菲菲,她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要接什么,脑中闪过一首儿歌:“九月里菊花开,菊花开,一朵朵真可爱,真可爱。”
原歌词是:“五月里鲜花开。”
别人根本不知道这首儿歌,只嘲笑她像个小孩子,只有段风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下面就是段风了,段风清了清嗓子:“哦~可爱的蓝精灵~可爱的蓝精灵~我们齐心协力开动脑筋斗败了格格巫!”
在场的同事全部笑翻,赵老师伸手去推段风:“出去出去,你们两个未成年儿童,快出去,小心警察临检来抓你们。”
店里果然没有什么其他客人,好好的酒吧搞得像会议室,定睛一看,全是同事。
什么真心话都不敢说,抱着找陌生人寻点成年人乐子的同事也没有目标对象。
大家坐了一会儿就散了,路菲菲对这边唯一的好印象是酒吧的盐水毛豆很好吃,咸辣适中,刚好勾出了毛豆的鲜甜。
从酒吧出来,刚十点多,路菲菲忽然很想看看,夜色中的那个民间博物馆是什么样的。
旅馆往左,路菲菲一人往右,段风问:“去干嘛?”
“想看看那栋老楼在夜色里的样子,说不定哪天拍恐怖片能用上。”
段风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我就看看,不用画出来。”
“深更半夜的,不安全。”
两人说着,便一起往右边走了。
其他同事本来准备回去,发现他俩并肩向另一个方向走,以赵老师为首的几个好事之徒挤眉弄眼。
赵老师:“咱们悄悄跟上去,不要出声。”
跟了一路,以为能看到什么旖旎场面。
结果……听了十分钟段风老师主讲的夜景摄影课。
赵老师兴味索然,小声嘀咕:“幼儿园小朋友谈恋爱的手段都这么高端了吗?”
“他们真的在谈恋爱?你有证据吗?”吴珍困惑。
赵老师:“有!以前我跟段风吃过一回螃蟹,他是不吃蟹黄,那个时候,他都给我吃的!现在!新欢胜旧爱!问都不问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