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知道父亲会来信都看她,真见到人,心里还是一阵难过。从前兄长好歹见了最后一面,而父亲……她总觉得她是亲眼看到了那一刀,但其实没有。她知道没有,却总觉得有。
是一刀毙命,也好,痛得少。
人死之后,如果没有知觉,就不会知道他怜爱的儿女在世间受苦,那未尝不是运气。
不过,总算……幸好……
嘉语抽了抽鼻子:“阿爷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元景昊打断昭熙未出口的话,还瞪他一眼,方才小心翼翼问,“三儿觉得怎么样?”
嘉语道:“我没事……我真没事!”
“好好好,三儿没事,真没事,你们都下去!”元景昊手一挥,有些脚步就纷纷地远去了,昭熙道:“父亲,围住崔府的人,也都撤了罢?”
嘉语:……
“好端端的,围人家府上做什么,人家对我可好。”
“撤了撤了都撤了!”元景昊道,“对你好还害得你吐血,要对你不好,那还了得!”
嘉语:……
元景昊问:“好端端的,怎么吐血了?”
嘉语哪里解释得清楚这前世今生,只含混道:“我去找七娘,碰到流匪劫道,唬到了,幸好——周郎呢?”
元景昊听女儿叫周乐叫得亲热,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还关着,说是边时晨手下……边时晨从哪里收来这么个野小子……”
思及嘉语被劫,王妃一没给信,二没上心找人营救,就过来个边时晨,十余人马,连海捕文书都没发,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却道:“人家家里丢了女儿,你去凑什么热闹,难不成要我家也丢个女儿不成!”
“……偏那小子也姓周。”元景昊嘀咕。
嘉语知道不能与父亲强顶,只垂下眼帘,乖乖地道:“父亲说得是。”
又解释说:“周郎原是羽林郎,于贼作乱,他救了我和阿言。之后就回不去了,索性我让边统领收了他——是我自作主张,父亲莫要怪边统领——这个事情,哥哥也知道的。”
嘉语看向昭熙,昭熙“恍然”道:“是他呀。”
元景昊素知昭熙稳重,他应了声,想必是真的。兄妹俩难得一致,做父亲的,总是欢喜多过担忧——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两兄妹和睦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