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淼点头后拱了拱手:“劳烦中书与仆射代拟一诏,稍后送入御前,陛下批过后即办即发,令护军府与太尉暂时将北军余众围入东外郭瓮城看守。在这件事情有定论前,不能允许治安再出差池。”
王峤和王谦纷纷应下。
眼见事态转急,薛琬急中生智忽然质问道:“皇帝陛下就在永宁殿,是否是挟君,是否是矫诏,完全可以请询钧意。司徒与殿中尚书何故非要审讯,是否意在绕过陛下?你们如此做,谁才是挟君?谁才是矫诏?怎么,你们敢做还不敢当么!”
王峤和王谦的动作双双一滞。吴淼没有接言。韦宽看得眼热。王叡则一直处于沉默之中。汪晟小心翼翼地将头微微抬高了些,看着眼前的局势,立马低下了头,这回的场子他也接不住了。
陆昭却镇定地笑了笑:“那么请问度支尚书,那封诏书有没有写明出兵的数量?”
薛琬忽然凝噎,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陆昭则继续道:“入宫的诏书我看了,想必冯将军也看了,并没有说调兵的数量,北军该不该去垂询陛下的意思?若未垂询钧意,那么算不算是挟君矫诏?就算陛下宽宏,不追究此事,那在太子凯旋大殿的前夕,北军究竟该不该调那么多兵?调这么多兵又是为了什么?”
从薛贵嫔的乳母入宫,到北军的一小部分人,再到整个北军,最后将嫌疑直接指向北军最顶头的上司舞阳侯秦轶,这样的指征已经足够掀起巨浪。此时,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连先前磨刀霍霍的王峤、王谦都愣住了,他们只想宰一只鸡而已,结果陆昭直接拉了一头牛放砧板上了。
终于,西侧的那扇门打开了,走出的是一身礼服的皇帝。袍服的大摆在通过那扇门的时候有些不便,仿佛衣画绣裳上的日月星辰与十二纹章,正从一片狭小的夹缝中艰难地挤了出来。魏帝终于坐在了正中间的那片席位上。汪晟赶忙上前,为其理了理素带和略有折痕的皁纱袍。皇帝亦服葱褶,只不过是用的黑缯,因此甫一亮相便让众人觉得头顶乌云一般,纷纷跪了下来,低下头,恭声祝祷。
魏帝向汪晟使了使眼色:“去看看薛贵嫔的病好些了没有。”而后才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魏帝最先看向吴淼:“司徒,朕把北军交付到舞阳侯手里,是否有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