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丹青

门阀之上 诗槊 3187 字 2024-12-15

陆昭闻此言也兀自笑了笑,现实的扭曲歪斜,经由墨笔自可构画以新,人情冷暖浓淡,也自有诸般色彩调和,诸多可能性,原就是希望本身。

“昭昭,你既辞了官,不如也来映之这里学画。”彭耽书建议着。

“她的性子是学不出来的。”崔映之一边洗笔,一边道,“丹青这行事,须得挥洒豪迈,不拘常理,颜色用得大意,清水染得不拘。她呢,惯是会做中书令的,只是他们那行事有谋略,有规则,时时刻刻都是针锋相对的算计。她能画出来,那满儿也早成名士了。”

说起庞满儿,彭耽书也想到先前存了半盒香要给她,不便久留,旋即又和崔映之说了宴请的事。意料之中,崔映之谢过了并不去。彭耽书目的也是周全礼数,另送了兄长沿路带的特产,种种色色,与送给陆昭的倒没有半分不同。陆昭也把东西带到,另送了兄长猎的两张狐皮与她过冬裁衣。崔映之对两人去留也不多问,开心收了东西,送别时到底还是有些一一不舍。

回到了住处,陆昭才算是真的开始收拾东西。搬家不啻为一场盛大的豪杰,小小的院落下人来人往,那些用惯了的、不曾碰过的、早先丢过的、现下尚陌生的,统统普摊开来与陆昭面面相觑。

这项甄别工作比案牍更令人劳形,陆昭最后只倒在榻上,不想去看。彭耽书带的东西不多,收拾的也快,旋即便来帮忙,恰巧庞满儿也来了。两人替陆昭挑挑拣拣,大到被褥,小到花钿,哪些要带,哪些要留,只要不过分,满儿的意思是都带走。

趁着满儿挑拣的功夫,彭耽书悄悄走过来,将怀里的东西放到陆昭枕边,拱了拱她的手臂。原是那只血玉镯和那本字帖。

“这本字帖上沾了你白檀香,想来你是常看的。”彭耽书对当年元澈送陆昭字帖入金城的事情知道不少,笑语间又带了一丝玩味,说完又道,“镯子是数月前是冯将军交给邓将军,邓将军又交给江恒,最后转到我这里来的,让我交给你。”

“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陆昭拿起来,在腕子上比了比。许是自己又蹿了一蹿,先前带着还有点大,如今看来却是正好。

彭耽书笑了:“想来冯将军是怕直接给你你不接吧。”

陆昭想了想,还是顺势套在了手腕上。彭耽书又望向眼前一片狼藉道:“带这么多东西走,这是不打算回来了?昭昭,你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陆昭沉默着,倒是一旁拿着花钿比来比去的庞满儿笑着说:“耽书姐姐这事你问昭昭?倒不如去找南街那个算命的算上一卦,或许知道的比昭昭还多些。”

陆昭则起身笑着走过去,戳了戳满儿丰润的脸蛋,道:“成天在南城混,何时才能出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