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晃只冷笑道:“血涂野草,豺尽冠缨,增淫助虐独擅于当今者欤?我自为王执杖,驱此茹毛饮血之狼。”
那长官闻言,神色冷肃,然而抬手便向马晃抽了一鞭,顿时血肉横绽,他怒喝道:“鞭楚明刑在我,当朝丞相堪比周公,怎容你一白身饶舌。”说完又补上一记鞭,“小民刁钻,速离此处,若再生事端,便以扰乱安治之罪下狱。”而后,再不由马晃分说,几名士兵便将其逼出队列之外。
“主人,我们的马车。”
那仆从话音未落,便见在旁边查验的人将马拖入城中,之后用刀斧棍棒等物将马车拆了个粉碎。
见此情景,马晃早已双目眦裂,然而他亦知,既然已经得罪了贺家,以他如今乡望家世,即便能够入都,也无人再敢让他入门了。日后求生,想来也只有投靠那些与关陇对立的世家。可如今,又怎么会有这样的世家?
待马晃走远,元洸才徐徐走出,笑着对掌事道:“小民敢毁丞相乡誉,本王便第一个不答应。若再有此等生事者,掌事无虑,尽管言明与我。”
贺家庄园的掌事虽然能够横行乡里,却还未猖狂到支使一个诸侯王,连赔礼道:“叨扰大王,实乃小民罪过。这几日扶风县在营造新园,颇缺人手,这才前来招募。待庄园建成,不敢求大王赏光莅临,愿奉产物,感谢大王今日庇护。”
元洸笑着摆了摆手:“丞相位高,难于分身,你们也是为其分忧。”
掌事道:“那这些人……”
元洸此时已骑马转身回城,边走边道:“掌事园中亲属,自领回便可。”
清风拂过,郊野的花瓣便如飞雪一般散落,然而再注目而视,亦不觉有缺。花开有时,花开亦不尽,总有凌寒者晚开,总有后来者居上。空旷的庄园自有无数流民填补,而空出的权位也自有无数上位者竞逐。
“陆昭。”元洸抬头看了看明艳如许的昭阳,“棋局已开,你准备如何布局呢。”
时至三月末,元澈已在略阳进驻,军队分守在各个险要之处,并在可以耕种的地方设立军屯,组织耕种。经过天水郡的哗变,彭通与刘庄等人已得到了相当可观的田亩、牛羊以及人口,并在刘庄等人的一力运作下,记入祖产,已完全合乎律法。
元澈对二人并无太大动作,毕竟彭通与刘庄是与自己合作的世族典范,此时惩处,对于日后的招降有损声望。况且近几日,因为停战而得以喘息,许多金城的世族和百姓都相继逃到陇西、天水等地,这与陆昭所设计的几乎无差。而天水因其地貌,甚至还要略好于陇西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