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在脑海中逐渐化为淡淡的云烟,陆昭右手摩挲着弩机,就这么静静等着。曾经船舱内的儿时玩话与她见过的种种政治许诺一样,不可当真,不必当真。
元澈最终以搁笔打破了沉默,正色道:“先前父皇与你父亲曾为你和元洸定下婚约,无非是为两国交好的和亲之策。原是定在后年下聘,如今事已至此,和亲已无必要。父皇的意思是,若你心有芥蒂,先前约定的婚事便作罢,以后各自嫁娶。”
此时魏钰庭抬了抬头,这件事太子先前并未与自己提起过,也从未听过今上说起。
此时陆昭忽然跪地:“圣天子英明神武,挥鞭江水,拨乱反正,隆国宁人。臣女虽曾为前吴王室,如今却是伏于王化大魏子民,怎会心有芥蒂?还望殿□□察。”
陆昭说这话的时候,坐在一旁草拟文书的魏钰庭也不由得侧目。殿下刚刚这句话问的极其险难。如今两国和亲已无必要,论陆氏的身份,是配不上有着出质功勋的五皇子,而五皇子正妃的位置,也要择选更利于家国的功勋子女,抑或是他国公主。殿下这句话,应了便是对魏国心存二念,不应则是不识好歹了。
陆昭的答语小心谨慎,竟是避过了所有的陷阱,魏钰庭不免慨然。
元澈亦微微一愣,然而这番回答依旧没能让元澈满意,旋即继续发难道:“若你不喜欢这门亲事,亦可退婚。”
此时已至申时,殿外风雪更盛,透过窗隙,似是低声哀诉。陆昭依旧跪的笔直,颔首垂眸,只是这一次她迟迟没有说话。
殿内两人正沉默时,外面的侍者来报:“五皇子想临行前拜见太子。”
元澈抬了抬眉:“孤昨天已经为他践行了。”然而看了看陆昭倏尔失色,元澈乎颇有恶趣味地笑了笑,“也好,让他进来,总也要问问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