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道这是上官博做的姿态,但人与人之间无非讲的就是个情面,白
家的人听着倒也受用。
于是宗房大老爷也见好就收,说了两句诸如“瑜郎君年纪还小”,“不必如此”的客气话。
谁知上官瑾不等上官瑜下定决心忍辱负重地跪下去,就突然一脚踢在了他膝窝上,后者当即身子一扑,跪到了地上。
这下就轮到白家的人有些许尴尬了。
上官兄弟离开的时候,白府宗房的大郎君白骏还特意将他们送到了门外,有好事者远远见了,还跟旁人说这两家看着不像是有过节,倒似是来串门的。
然而只有当事双方才明白,这不过是谁也不相信对方,不肯落人话柄罢了。
兄弟两个骑着马行出一段路,上官瑾就吩咐人先带上官瑜去回程的官道上等他,随后自己则带着亲随去了丰安县衙。
待与徐谦见过礼后,他看了看四周,问道:“方县尉不在么?”
徐谦顿时有些警惕,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地笑了笑,说道:“方县尉去外面巡视了,上官大人找她可是有事?”
“倒也没有,”上官瑾说,“只是想与她正式认识一番,既然她不在,那便算了。”
徐谦便送了他出门。
谁知两人刚走出县衙,就正好碰上了外出归来的谢晚芳,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上官瑾竟然今天还有心思到衙门里来应酬。
“方县尉,”上官瑾看她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几分正眼相待,“方才我还向徐大人问起你。”
谢晚芳有些意外,但想了想觉得又是情理之中,便也不动声色地笑着向他行了个礼:“上官大人可是有事吩咐我等?”
上官瑾道:“我只是有一事好奇,听闻方县尉主持的开道引水工程是要从剑门山南边的泉水池中引水,不知这样是否有些舍近求远?”
谢晚芳一怔。
上官瑾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说道:“依我所见,丰安县衙与本地世家乡绅的关系还不错,尤其白府的各位又是宽善识理之,连舍弟的无礼行径都可被包容,又何妨居中协调用水之事?”
来挖坑的?!
谢晚芳和徐谦几乎同时想到了这点。
“上官大人有所不知,”谢晚芳很快就笑意从容地回道,“原本下官也是这么想的,但宋世子说既然要做好事就得有头有尾,哪里有去讨了别人做的好事再修修补补当做自己做的道理?这便才大家一合计,选了如今这条开水渠的路线。”
徐谦听着,暗暗点头。
上官瑾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
谢晚芳本来也并没有太把这段对话当回事,她想着即便上官瑾怀疑和白家这档子矛盾是有人作祟又如何?这事儿也不过是只能止步于他的怀疑了。
直到水渠建成投入使用后的某天,谢晚芳和宋承两个在彩霞下村对新一季的取水状况进行巡视,就见凌远亲自奉了徐谦的意思过来找她。
“大人,”凌远将她带到了不远处的大槐树下,低声说道,“徐大人让我来通知你,上官大人来了,说是奉命前来剿匪的。”
“剿匪?”谢晚芳愕然,旋即忖道,“咱们这里,除了剑门山东面那个寨子,可还有别处能称为‘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