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此时,她就无比清晰地回忆起了那本地理志里的舆图,还好,就她这些时日断断续续抽空为之的勘察来看,相差不大。
至少地形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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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试三日。
这是萧弘登基之后采纳云澄的建议开放的恩科,加之这一次又是由文名在外的左丞相亲自担任主考,天下学子多跃跃欲试。就连原本深恶朝廷荐官制度而公开表示“不肯入青云”的知名才子也有前来应试的,且丝毫不避讳同他人宣称:自己是为云相而来。
当初伴随着萧弘顺利登基,二十四岁即拜相的云澄这些年的经历也不胫而走,与他的书画著作一道渐渐深入人心。
众人皆传他虽是兰溪云氏出身,但却身世坎坷,后得太子关顾入东宫为伴读,十年得成大家之名,却依然身怀不入俗世的风骨,据闻当年他曾让人拿着自己的第一幅画作去墨缘阁,不求金银亦不迎显贵,而是寻有缘人赠之——如今这些逸闻也已然传为了佳话。
更别说他在贵为左丞相之后竟还亲自主持恩科,更下达实际政令鼓励学子应考。
因此,云澄在这些学子眼中与寻常贵族子弟和达官显贵都极为不同,在这些人看来,他的身世与他们有共情之处,他的品格风骨又让他们欣赏,而他所取得的成就更可让他们敬佩仰望。
这场秋试恩科,朝廷当真是没花多少力气就吸引了许多有才之士前来。
萧弘为此还颇为感慨,私下里对云澄说:“父皇总说文臣势弱,却不曾想过朝廷为何难以招揽人才。”
是的,这也是云澄在东宫那些年得到的启发。
他早就想过,只要萧弘能顺利继位,在自己的筹谋下,这一天就一定会出现。
倒是上官博的反应却比他想得慢了一些,直到现在才想起来要打击他的形象——可见一个人目无下尘久了,就很容易变得迟钝。
云澄不紧不慢地朝大理寺地牢的尽头处走去,空气中潮湿发霉伴着血腥的气味让他有些许不适,偶有一两声轻咳。
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外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朱鼎意外溺亡还有今天刚刚开始的秋试时,云澄却让大理寺卿不动声色地邀了正在衙门里办公的工部侍中方涵过来,当场就让侍卫把人给拿下了。
此刻,方涵正被堵口绑在尽头的那间牢房里,呜呜乱叫。
云澄走了进去,示意差役将布团从方涵的口中取了下来。
“……左丞相这是何意?”方涵顾不得松缓嘴巴的酸痛,开口便质问道,“不知下官所犯何罪?竟要劳动云相让大理寺卿将我哄来下狱,想必右丞相若是知道了也需要了解些说法。”
他边说边恨恨瞪了站在云澄身旁的大理寺卿一眼。
云澄轻轻咳了两声,才开口说道:“你犯了何罪,自然要你来告诉我。不过,作为交换,我倒是可以先告诉你马德成犯了什么罪——他因见色起意谋害窦氏父女二人,被兰溪县衙判了斩立决,京司衙门今日将公文呈上大理寺,已批了。”
方涵听到马德成这个名字时已是心下一震,待听到后面更是不禁窜起一股冷意:云澄竟将他们三个都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儒雅带着几分病意的男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们所有人,包括右丞相,恐怕由头到尾都真是看错了这个“九清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