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是褚拓年,她想,那是因为褚拓年从未给过她希望,胥秀衫给过。
小时候,胥秀衫总是对她很冷淡,但她也是孟归岚出现前唯一对她好的人。
有时候,她会抱着她,嘘寒问暖,如寻常母亲一样,给她添置衣服。但有时候,胥秀衫又很冷淡,会像褚拓年骂她一样骂她,常常半个月都拒绝与她说句话。
褚菁遥小时候以为是自己做错了,惹了胥秀衫不喜欢。后来她才想通,胥秀衫太茫然了,太弱小了,褚菁遥作为她和褚拓年的女儿,是她唯一能操纵的东西,是她唯一能报复褚拓年的存在,她便只能借此发泄,以此感受自己还活着。
但娘啊娘,你再痛苦,也不该做后面的事。
胥秀衫最聪明的一夜,也是在她死的那一夜。她胜的是她的女儿。她精神崩溃后,偷设魔阵,用镜影化身妖魔,逼褚菁遥杀了被囚禁的她。
褚菁遥那时知道自己要接受的,不过是……她的母亲并不像其他母亲爱子般爱她,甚至可能极恨她。
这句话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从不是容易接受的。
为什么别人有的,最简单、最寻常的东西,她没有呢?
她活该吗?
褚菁遥经常思考这个问题。
……
褚菁遥冷冷地看着女人,已感受到心境的动荡。
“杀了啊!”那女人瞪着褚菁遥,“小秀不杀,你来杀!杀啊!”
“姐姐,姐姐……”小秀的哭喊仿若虫鸣,乱了褚菁遥的念。
她眼中散发戾气。
而那女人的眼珠,却仿佛可撼人心弦,让褚菁遥提剑朝她走去,双目爆发血一样的红。
——“褚菁遥。”
她脑中却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冷漠、强硬。
她本以为是人传来的,随即发现,这声音来自她自己的回忆。
——“我问你,面对旁人用以攻心的心魔,最忌讳什么?”
褚菁遥闭眼。
最忌讳,重蹈覆辙。
——“你得重塑她的命与运。”
竟是宛陵霄的声音。
奇怪。
褚菁遥再度睁眼,眼中的血红却散去了,她依旧朝那女人走去。
“姐姐!”小秀害怕地扑到她身上,抱住腿,不知所措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娘,娘她怎么了……但别动手,求您别动手!”
褚菁遥默默地看了眼女人,暂收了“非邪”,不过悬在那女人身上未动。
她回首对小秀道:“放心,我不会动手的。我会救了你娘,为她之路,随即让她自己选择,然后带你走。”
小秀张嘴,似乎茫然。
褚菁遥摸了摸小秀的头:“我会给你安身之所。若你是真的,我在的地方,也不会让人伤你。”
“‘是真的’?什么意思?”小秀歪头,不明白。
……
草屋外,宛陵霄的手紧紧地攥住闲邪。
他目光尖锐地盯着那草屋,将眼附于那草屋上,一副备战的姿态。
而119亲眼所见,自褚菁遥进去后,宛陵霄便维持着这模样,似是极为紧张。
然而,饶是如此,他却只坚守在外面,坚决不进去干涉。
【褚菁遥善念值+15%】
一道提示音却倏然响起。
119怔住了。
【这是成了?】119张嘴,惊中带喜地道,【她、她挺过去了?还加这么多?】
宛陵霄那紧攥闲邪的手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手臂也舒缓。
他垂眸,暗呼一口气。
随即他却是倏然结出一法印,朝那茅屋射去。
不该干涉时,他生生忍住了。如今可以干涉,他便要出手,掘出那幕后人。
……
草屋内,小秀睁大眼睛看向褚菁遥时,褚菁遥谨慎地抱住她,随即召出一瓶灵药,来到了那躺在的女子身旁。
女子眼中癫狂:“杀,杀了我……为何不杀?”
“我不喜欢杀人。”褚菁遥轻声道。
她打开那上品灵药,便作出要让女子服药的模样。
不想,那女子未张嘴,倏然眯起眼,眼中暗暗散发冷光。
褚菁遥也猛地把药收了。
“果然是你啊。圣女。”她冷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