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蠢货。
但想起孟俦,她头疼起来。
她知道,宛陵霄定不会把孟俦送回来。
但实际上,此时的黄金台也的确不适合孟俦,不说褚拓年出关,就说她手下,影女作为胥二房和孟俦之母胥谷鹂便有血海生仇。孟俦来,只怕四面环敌。
小俦……你先在西岭待一阵。以你的价值,宛陵霄定不会伤你。我处理好一切,再把你从西岭骗回来。
褚菁遥垂眸一阵,便温柔地吩咐宫人,与他们一起朝藏脉山去。
她又要扮屠行荒的恶人了。
……
狼车驶入雪山。
冰峰撑空,云凝水冻。
宛陵霄闭眸,沉入梦境中。这梦与西岭的光景不曾相同,疏篱曲径,田家鸡鸣。正是百年前。
“霄霄,你做的面好好吃哦!”
他对面的少女正是百年前的褚菁遥。她和慕槿、褚菁遥气质都略有不同,形容清秀,身着布袍,举止清雅。那会儿,她有假名,但让宛陵霄在此处只称她真名“褚菁遥”。
自宛笑笑去世后,便是褚菁遥带着他东奔西走,宛陵霄清晨起来负责他们的吃食。他本就小镇长大,被父母教着,会做南陵的各种名吃,如桐脍面。
见对方吃得高兴,宛陵霄冷眸道:“你若喜欢,我每日与你做。但不可日日一样。会腻。”
“好。”他的脸却倏然布满薄茧的手捧住。
是对面的少女,似乎很高兴,温柔地捏了捏他的脸。
……宛陵霄心中一时澎湃,也有不满,真想问她可有成亲,行事总是如此冒昧。
“阿姐。”他却压下不自在的感觉,转眸,此时他的眼珠还很干净,尚未妖化,同时有着少年的意气和后来的沉稳,“够了。”
“你该喊我大师父。一直不改口。”少女不开心地道。
宛陵霄一顿,他本就不想这么叫她,于是道:“没见你教过我什么。”
“谁说的,有哦。我准备了好久。”对方却倏然神秘兮兮地一笑,甩给了他一本秘籍。
宛陵霄一愣。只因他此时金丹俱废,除了基法,明显练不了什么。但对方给他的秘籍,生出一股温润灵力。再翻几页,竟是重养金丹灵气的秘法。
“我厉害吧?这秘籍很适合你。”
少女笑眯眯地看他收下。然而,她倏然身子一颤,悄悄捂唇,似乎想掩饰什么。
但宛陵霄从小就是敏锐的性子,当即站起来,扶住她,发觉她灵息不稳,质问:“你可是为获得此秘籍付了什么代价?”
少女冷汗淋漓,眼露倔强,却摇头:“没有啊。”
宛陵霄:“你不说,我不练。”
少女听到此话,杏眸瞪大,随即迟疑了下,生气地道:“我……和人打了一架,才得到此物。的确难拿了些。但你怎么可以不练,我,我……”
她似乎很生气。
宛陵霄这才道:“我会练的。只不过怕你瞒着我什么。”
少女冷汗直流,听到此话,对宛陵霄坚强地笑:“那就好。你一定要好好的。看你变好,我便放心了。你能好起来,我也对得起笑笑妈妈。”
少女的话温暖如风,入了宛陵霄的心扉。他垂眸,收起了秘籍。
背过身时,却紧紧将其揽在怀里,仿若那是至宝。
那几夜,宛陵霄几乎没睡。
他白日买药,半夜便为少女制药。冷夜里,他日日细心地处理药材,剥去其刺,清洗,煎熬。
因为无功法护体,少年被强大的灵草刺出了满手的伤,却未停下。每天半夜花三个时辰制好,白日与她的吃食一起送去。
“阿霄,你怎么像是没休息好?”
“我在背功法。”宛陵霄垂眸,轻声骗少女。他也的确在背。他不想辜负她的心意。
对方的手怜惜地摸了摸他的头。
但少许,宛陵霄缓缓睁开了眼。
……百年后的宛陵霄。
远处,阁雪云低,卷沙风急,到西岭了。
他一双暮山紫的眼中映着风雪,却生起漫天寒意和怒气。
他尚沉在梦中的情绪,却知自己本在环诀养神息,不想还是乱念了。
而也许是梦牵起了他意图压下的一切情绪,他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冰冷泛滥不止的极怒。
梦中的功法,当然不是什么好功法。
他以为让她受苦的关爱,实际上是她自己改写的可以让他走火入魔致死的劣法。
正如此时的慕槿,也不是什么他以为的什么为救赎他而来的异世界人。
过往绕指柔,全是笑里藏着的温柔刀。
次次都是她。
……为何百年了,她还不放过他?
宛陵霄只觉绵麻的怒气不绝。
也或许是压抑了整整一天,他竟神思一乱,一口血吐出,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他闭眸。
终是被影响了。
却在这时,他识海中传来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FX11,任务下发,请查收,请查收。】
【请您选择是否接受以下任务:
成为“非邪”第十一位干涉者。】
作者有话说:
白日的宛宛:应对一切几乎冷静自如。坚决不落下风。冷心冷情。
晚上的宛宛:气哭+走火入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