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万物”和“太女令”出,猜测便不再是猜测,而成了事实。
谷澄许脸色再次剧变,她身后人也是。大多数人虽为谷澄许亲信,却都是从黄金台而来。
慕槿带着真实身份出现和阻挠,毫无疑问让稳定的局势变得变幻莫测。
他们面面相觑,却反应极快地跪下,大喊:“拜见太女殿下,殿下千岁。”
慕槿扫了他们一眼,知这里没几个人真心,不过是担心逆黄金台礼法的处罚罢了。
孟俦却已经傻眼了。
慕槿挡在他面前,又盯向谷澄许,淡声道:“谷相,你见我,不行臣礼么?”
黄金台,君是君,臣是臣。哪怕是位高权重的大臣,看到身为少主的太女,也当行礼。
谷澄许阴恻恻地看着她,想必稍乱了分寸。
随即,她行了一礼,却只是作揖,极为敷衍了事。过往,她对慕槿也是如此。
她再看慕槿背上的孟归岚,再看她身后的孟俦,却倏然意识到什么,冷笑了声:“殿下,你这是要捣乱么?你想命令我停手,抱歉,陛下那关过不去。我也只听命陛下。”
慕槿笑了:“不好意思,你想拿父皇压我?但我可不在意你听不听什么陛下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我要杀你。”
她声音清清浅浅,却骤然把四周的氛围炸得一片沉寂。
氛围巨变,十分宁静,但仿若有什么即将点燃。
谷澄许脸色也再度阴沉了。
她紧盯慕槿,却突然露出嘲意:“殿下,你可知,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虽是一品,但在惊绝册之末。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胜券在握的神情也回来了。
“我说过,一品之中,差几位,差距便犹如天堑。我在中,你在末,你拿什么挡我?”
“再者,殿下,你大概会为你此时的不明智吃些苦头。你可愿回答,你既然在此为‘金楚’,那往日的‘龙女’是谁?我有了些猜测,我也会把这猜测和今日所见告知陛下。”
“你猜,陛下得知你的讨好卖乖为假,竟如此不听话,之后会怎么对你?”
慕槿无奈地笑笑:“谷姨,你还是和过去一样,是我父皇的狗啊。但放心,这话传不到他那里去的。”
谷澄许的眼神阴寒。
慕槿:“你再走不出去的。”
“小心!”孟俦却倏然提醒她。
竟是谷澄许倏然发动偷袭,琴中剑气如密雨般卷向慕槿和孟俦二人。
慕槿拉住了孟俦的手,把他提起来,手中血气化成一面巨大的伞盾,挡住了剑气,随即“非邪”飞至她身周。
而这个过程中,她姿态如在跳轻灵的舞蹈,游刃有余,站定后,一掌落到孟俦背后,为他传输灵气。
孟俦似乎还不适应慕槿的新身份,错愕地扫了她一眼,便垂下头咬牙。
慕槿却把孟归岚放下了。
“俦弟,在这盾后待好。”
孟俦看见孟归岚,再度红了眼,泪落下。
慕槿却再度从盾后跃出,莲花绕身,来到了谷澄许众人面前。
谷澄许冷冷看她:“太女,你既然执迷不悟,要护反贼,那犯的便是叛国罪。我便只有拿了你,俘回黄金台问罪。想必,陛下也不会怪我这个忠臣。”
“好有趣的戏本。”慕槿却轻轻一笑,“谷相要继续沉迷创作,我也不阻止。”
谷澄许手下琴声动,竟漫天杀气布下,钟磬之声可裂经脉,剑气横伐慕槿。
慕槿却反手召出血浪,正如过往神鞘之墓中褚竞翡所施展那般,血浪飞出的瞬间,吞噬剑气。
这正是“万物灭”。
褚家功法“祸万物”,分为两脉,一脉可毁天灭地,是大多数喜好杀伐的褚家人的选择,正是“万物灭”。还有一脉万物可生存,便是“万物生”。大多数褚家人都看不起此法,因此鲜少有人钻研此脉。
而慕槿的“万物灭”和谷澄许的剑气交缠,竟逐落下风。
谷澄许暗笑一声:“不过如此。”
“太女,我本还以为,你是有什么高招,才能让你把话说这么满。”
她睨着慕槿,“如今看,你的‘万物灭’,可不敌你父亲和继姐的十一。太好笑了。”
慕槿却面不改色,轻声道:“谷姨,谁说我主练的是‘万物灭’了?”
谷澄许脸色彻底大变。
慕槿闭眸,道:“万物生。”
话音落,她脚下,万物纷飞,枯草复生,朽木开花,风卷长林。
……
万物生。万物灭。
这一直是褚家功法中最大的矛盾。
一脉为掌控生命,一脉为操纵死亡。
慕槿这一代前,大多数人都在钻研“万物灭”。褚竞翡和其父更是练到登峰造极,无人能出其右。
慕槿曾试图在“万物灭”上超过褚竞翡,但是根本无法越过,她们在这一脉上的天赋如有天堑。而在她和褚竞翡撕破脸皮后,为了生存,为了获得太女之位,她机缘巧合地发现她父亲褚拓年在了解“万物生”后,便通过一些计谋骗得了相关基法。
了解了一段时间后,她对外假意放弃了练此不成熟的一脉功法,对内却开始用尽一切资源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