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和孟俦的对峙(修)

慕槿凝眉。

她发现,这孟俦和宛陵霄审讯时的缜密全然不同,完全是在东拉西扯,根本不像用了心的模样。

但稍一凝神,她却看见孟俦的头上出现了一团如灵魄般的黑影。其攀在他头上,如看不出形状的妖物,尾端也挂了一颗红豆。但她作为一品,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而看大部分人反应,也未发现。

……这到底如何回事?

“劳烦阁下摘了手套。”

孟俦倏然道。

慕槿心一跳,咯噔一声,遂抬起了头。

只见孟俦问着问着,倏然目光如电般射向了宛陵霄戴着手套的手。

宛陵霄在其对面坐着,也一顿。火烛映出的阴影染上了侧脸。

他默了瞬,道:“为何?孟公子,您有所不知,我手部有陈伤,不便见人现丑。”

孟俦却摇头:“那更要让我看看。你们有所不知,我这人,善治手。”

慕槿:“…………”

她紧张地捏手。

坏了。

宛陵霄此时的手上,还有陈伤,怎么可以取下手套?但如果不取下……怎么应付孟俦?怎么不让人起疑?

慕槿呼吸停住,咬唇,只想时间过得慢点,好想对策。

而宛陵霄和孟俦对立,一道影亦划在他们之间。

孟俦的眼逐渐便冷,手也放上了刀。

宛陵霄却道:“好。”

他取下了手套。

只见一双手出现。

其无名指却扭曲,明显受过重创,未恢复。除此外,手背上还有狰狞的陈伤,却看得出出处——中荒妖物。

慕槿一看,悄然倒吸一口凉气。

宛陵霄竟是用了“献长生”掩盖。

他把过去的陈伤移到现在,来应付方才的说辞。

而看到这伤,慕槿抿唇,手悄然绞起。

孟俦看到此伤,也吃惊地抬了抬眼:“当真重啊。”

宛陵霄道:“孟公子可看好了?”

孟俦:“看好了。”

宛陵霄“嗯”了声,便要戴回手套。

手套却倏然被牢牢按住。

正是孟俦。

他抬眸,孟俦正不错眼珠地看着他的手,感慨:“等等。是看好了,但没看完。”

宛陵霄:“……”

他眼中再次渗入寒意,但被压下。

孟俦笑吟吟地解释:“我说了,我擅长治手,不过不是我本人。我家,有行荒最出色的医师。既然都是自己人,我立刻唤人来,你且等等。”

说罢,他当真喊人去请了医师。

慕槿却咬牙,她怎么看不出这孟俦是在磨时间?

他似乎在怀疑宛陵霄某处有问题,却在磨和逼。

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好了。】119也一直在看,此时在交流域中道,【宛陵霄现下的状态根本支撑不了太久。】

慕槿语气焦急地问:【怎么说?】

119:【宛陵霄……他此时本就被那未知之力重伤,还未恢复。而这孟俦是二品,宛陵霄要在这种状态下长久施展完全不被孟俦察觉的“献长生”是耗力极大的。这这并不能维持过久,再等下去,他的伤就会出现了。】

【还能撑多久?】

【我看,两炷香……半个时辰左右。】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变数实在太多。

而慕槿实在不想让这孟俦搅了局。

她好不容易迎来如此好的时机斗谷家,运气好,孟家这些大族也能倒。若宛陵霄留不下来,她的局怎么推进?

她看了眼十一号,其也光影晃动。

识海里,慕槿咬了咬牙,随即作出了鼓足勇气的模样抬眸。

她面露坚韧,语气坚定:【我要来帮宛陵霄。】

……

中堂间,阴苍苍的影罩下,宛陵霄和孟俦继续对峙。

孟俦果然寻来了医师,表示要悉心地照看着宛陵霄手上的伤。

而对方说是赏赐,但围得水泄不通的修士依旧未撤,此时的看伤可谓命令。

这种情况下,不少知情的人都出了把冷汗,宛陵霄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多谢孟公子。”他淡声道。

“不要客气,金公子。”

孟俦则支颐,还笑吟吟地看着。

宛陵霄却倏然一顿。

如果说,他之前的表现毫无破绽,此时脸上他第一次出现裂缝,却被他立刻掩住了。

一阵幽香袅袅袭来。

只见一位女子莲步轻移,走到了孟俦面前,行了一礼。

正是慕槿。

她身着白裙,面掩薄纱,露出了一双杏目,气质如水,温婉柔和。

她柔声道:“孟公子。”

她声如莺语啁啾,如裹了蜜,如浸了细流,寻常男人听到,都少有不沉醉。

孟俦却朝后一避,警惕地扫了她一眼:“你是金楚?”

“是。”慕槿恭敬地道,“多谢孟公子肯为哥哥治伤。”

她顿了顿,再次行礼,“我有一事,拿不准主意,想向公子私下禀告,不知可允?”

孟俦皱眉启唇,然而声音还未出。

却听一声冷喝:“‘金楚’,有什么你非要背着我邀请孟公子,不在此处说,非要私下交谈?依我看,不必私下,你现下就说。”

说话的正是宛陵霄,他声音中如含了浸雪的刀。

慕槿抬眸,与宛陵霄四目以对,他目光也极冷,她愣了下。

……她在帮他,还那么凶。

她看出宛陵霄想阻拦自己,却无视他的话,扭开了头。

孟俦眼中警惕微凝,但未散。

他顿了顿,对宛陵霄道:“阁下倒把我想说的说了。”

他又扫了眼宛陵霄的脸,“您阻拦得……也当真情真意切。这样,就在此处说吧。”

慕槿固执地摇头:“不可。”

察觉到宛陵霄更冷厉的仿若可以割了她的目光,她埋下头。

孟俦:“哦,你一个无品女子,在违逆我吗?”

“不、不是。”慕槿眼露张惶,“害怕”地看了眼宛陵霄,“我,我不想告诉哥哥。这,这……还望公子救命!”

她如难言之隐般,跪下行礼,途中不敢抬头。

“我曾答应,不可与哥哥说。”慕槿又低声道,“秋风发微凉,寒蝉鸣我侧。[注]”

此话一出,宛陵霄和孟俦的脸色都变了。

蝉。其实为这上族白家的家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