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字似有千钧之力,灌入了宛陵霄的心神。
此等力量,便也是悟天道?他倏然产生奇异之感。
想起在数年前,他曾过他二师父悟过,其入定,魂升天,窥生死。
但他自己,从未真正入过此等入定、破天之境。
而此时,宛陵霄只觉那字中的力量似与自身早有不可言的契合,那契合陌生却熟悉,恍若隔世。
斗转星移间,他识海中又涌入了许多奇异的场景,但同样,陌生带着股熟悉:
他看见,成年后的他依旧身着明月台的文雅服饰,容貌与现下相同,但气质有天壤之别,那个他干净如水,明朗如太阳。
他看见,他悟正道、得天剑、斩邪魔。
后来,在一个天幕倾轧下,他持剑对峙褚竞翡。不过,他们看上去都更为年长。
这场景极为破碎,转瞬消失,被吸去了宛陵霄看不见的星空之外。
而那文字继续环绕他的身,如金钉般一个个钻入他的识海,钉在深处,又如水般流淌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宛陵霄再度睁眸,眼中盛着星光。
他依旧身处火海,但他身周萦绕着一股澄澈温流,干净但温暖。
“你成功了。”陈魄对他挥了挥手道别。
如明白使命完成般,她消失了,散入上方星空,只留下明净的光。
宛陵霄抿唇,却目光复杂。
这当真是褚竞翡的陈魄?
虽说,陈魄由主魄的执念生,可随时间烟消云散,被主人忘却或抛却,但传闻中闻风丧胆、杀人如麻的恶人,当真能留下如此干净的陈魄?
他手握闲邪。
下一息,他身周那股清流漫入心魔境,扬清激浊,烈火渐消。
他净化了“不寿”。
而那烈火,一部分随陈魄飞往星空,一部分转而扑入宛陵霄的体内。
其已如撕人烈焰化如无声春流,与他的力量相容。
宛陵霄,获得了“不寿”净化后的部分力量。
来自其主人过去一抹执念的允许。
……
幻境外,慕槿紧咬牙关,正缩在宛陵霄留下的界后。
那由她指尖的戒指生出。
烈火扑扑,红星乱飞,慕槿抿唇,意识到“界”撑不了太久了。
但有了之前的教训,她要动手前,第一时间关注宛陵霄是否留了隐晦的眼。
之后,她又道:
【帮我检测,此境之中,可有机关和遗物?】
【有遗物,百年前的前太女冠服。您之前不是来过一次、放入过么?】
【……】慕槿没说话。
她很快找到冠服,把一股力量拍到那冠服里,试图营造“冠服储了褚氏力量、但被她误激活”的假象来助她躲避。
结果,一阵通明白光倏然袭来,撕裂了远方虚空。
只见那四周的烈火消逝。
宛陵霄浮出,徐徐落地,身周有几不可察的温暖灵力在游走,如游龙。
慕槿起身,已目瞪口呆。
她怎么会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但为什么,为什么宛陵霄会突然成功净化了不寿,还吸取了其力量?
她恍神间,宛陵霄已落到了她面前。
慕槿只察出他全身气海纯净,还在涌动,竟是灵力功法又上升了一台阶。
“可还好?”宛陵霄问她。
“我……”
慕槿却突然失了言。
“咳咳……”她咳嗽,捂住了嘴,也捂住了心口。
而柔弱是假的,心痛却是真的。
慕槿咬牙,突然恨得牙痒痒。
为什么从百年前就是这样?
她每次对宛陵霄设局,想从他身上套点什么时,他总能莫名其妙地在途中获得极好的机遇?
就因为他是天道之核么??
慕槿心里因嫉妒而面目全非,面上却幽幽倒地。
——作为无品之人,自然精神早已因受不寿冲撞涣散,难以再支撑。
宛陵霄皱眉。
只见少女全身衣裙沾灰,眉眼却留着坚韧,脸色雪白,双目紧闭,如失了魂的小鸟。
他一把捞起她,抱起。
然而,慕槿被宛陵霄抱起时,再次从他掌上感受到了那翻滚的气海。
嫉妒之心再起,慕槿紧抿嘴唇,只觉自己对宛陵霄的些微好感都要没了。
……气运好的天道之子,莫挨她。
他们不是一路人。
然而,慕槿倏然发觉不对。
一股与宛陵霄身上灵力相同的温流,也陡然出现在她的识海。
作者有话说:
注:引自《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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