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写符

而宛陵霄眼中蒙了层影,脑中倏然只有二字——“娇气”。

当年他全身是伤,却也咬紧牙关自行悟法,悟的还是比这基符难千百倍、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的高法。

怎么到她这里,明明环境静好,无人叨扰,还有界护着养着,他使她画一小符就仿佛成了罪大恶极的恶事?

宛陵霄冷冷瞪了她一眼,随即手一转。

那凝空暖体符与他新召出的一符纸相碰,合在了一处,成为化为实体的“暖体符”落到了慕槿面前。

“随你什么时候学。”他冷冷道。

“反正,人家病了,现下……不想学。”慕槿幽怨地看他,娇声娇气,像是在撒娇。

宛陵霄根本没搭理她,不过临走前,召出一物,丢到了慕槿怀里,随即便化影而去。

慕槿只觉怀中之物绵绵软软,低头,发觉——

那竟是一团狐毛镶边的斗篷。

其狐毛一团雪白,搭着青绿的精致绸缎,散出竹香,男女都可穿。而较她西岭的兔毛袄而言,其更薄更精细,更适宜她此时保暖。

慕槿看了会儿,把斗篷披在了身上,勾起唇角,又拿起暖体符。

却听有人道:“姑娘,卓小姐来看你了。”

慕槿甜甜地说:“好,快使卓姐姐进来。”

话毕,她看向窗外,只见树间隐隐约约彩绸飘扬。

卓小姐进来,正好道:“槿妹妹,那是黄金台长喜节要到了,你从西岭来,恐怕没见过吧……”

……

逢夏时节,黄金台的小镇宅院中,处处可闻虫鸣。这本是惬意时节,但在宛陵霄和慕槿暂留的边镇,却渗着肃杀与喧盛的含混之意。

而肃杀,正是因为这边镇也涌进了一批黄金台军卫,加强了巡查。

据传,是龙女带来的。龙女在这四周似有动作,但并未真的动此边镇。而慕槿亦感知到宛陵霄行了一虚棋,他差人在中荒闹了动静,作出了他们回西岭的假象,是想误导黄金台。

但宛陵霄到底怎么计划,暂时无法看见。她只知他又外出见了一些人。

而这喧盛,却是因黄金台一大节日到了。

长喜节。

此节起源于三百年前,十大将领突破万魔窟,家中的夫郎和夫人带子女与之在边境团圆,挂彩而贺,愿阖家喜乐长驻。

人皇也在其中,后将此节设为黄金台阖家团圆之节。每到此节,黄金台之人需慕天庆贺,中午亦全家团圆,做团圆席。

而除此外,长喜节初立之时,亦有年轻将领尚未成家,于是那任人皇亦在晚上设观春街会,重金陈设,令年轻修士们与此相会。

那里亦成情人相看之地,后来,未结契的道侣、家庭也常在此会同走,但有情人同走时偏多。

不过,有百年间,观春街会在黄金台主城都被设成了清洗和捕捉政敌年轻子弟的鸿门宴,主城人如今听来都会心觉怵然,出街时小心非凡,是政治结姻的场所。

但在这远离风云中心的边镇,丝毫不受影响,遵照了传统。

边镇长街铺了街会,众人也在中午准备团圆席。

宛陵霄在此镇身份是一本地商人,为不起疑,也在院内设了团圆席。众人都参与了,慕槿也在。

不过,她却注意到,席后,宛陵霄被卓夫人喊去了。

……

“少君,老身实在不曾想,卓家会经此劫难……幸好,幸好,有少君相助,不然老身不知该如何是好……”

幽室内,卓老夫人已几乎养好了身子,只不过,说起卓家之事,又泣涕涟涟,“瑝儿一直未醒,老身实在心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