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繁阳

于是,她母亲大祭司为了握紧权势,便从人皇的旁支中扶持了一位旧日的情人、也就是现任的人皇上位。新人皇是她前夫的远房堂弟,丧偶,便带了另一个女儿入朝,是再组的家庭。

宛陵霄目光却挪到了几个名字上。

青寰。褚拓年。褚竞翡。褚菁遥。

前二者便是繁阳大祭司和当今人皇。而后两个名字,前方分别著着“太上”和“龙女”,代表她们的称号。

“太上,听闻当年她十二岁破一品,悟上宗祸万物,震惊朝野。众人尊视她天资,便赐号她太上。”

“而这‘龙女’,则是那新人皇的女儿,因为也有褚家血脉,且有一定功绩,众人称她‘龙女’。”

三师父说着,却突然抿唇一笑,眼中竟生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快意,“哦,这也是他们黄金台如今的太女呢。‘太上’死后,便是这位‘龙女’入主太女宫。”

……宛陵霄作为西岭掌权者,自然知道这如今天下各地的权势分布。

“这我知道。世人皆知。”他冷冷抬眸。

“哦,你又什么都知道了?”徐洲洲说,“那你可知,她们那一家诡异的关系?特别是我师姐和她那两个女儿的?这你可不知道罢。”

宛陵霄一愣。

黄金台宫闱之事,一向瞒护甚严。他来西岭时,太上又死了,他看上去的确不该知道。

……然而,宛陵霄从不是放任自己无知的人。他有自己的耳目。

宛陵霄冷冷道:“我那时虽年幼,但也只是那时。我有口有耳,我能打听。”

“你那位师姐,那位大祭司,亲继女,不亲亲女,是么?”

宛陵霄还记得他初听时感到的古怪。那时他刚刚丧母,再加上他和母亲关系亲厚,对这等母女或母子间产生裂隙之事无法理解。但想到他和他父亲、嫡兄的关系,他又理解了。

世道杂难,容万事,含万象,好坏相随,正邪相和。

宛陵霄闭眼。

适时,三师父肯定了他的话:“我那师姐,也算是冷心冷情。再亲的人,让她不能支配,她都讨厌。听闻,当年‘不可说’和她政见相左,并极有脾性,便直接被她冷落。”

“但那‘龙女’哟……虽然是继女,却听话得不得了,对她嘘寒问暖,朝拜夕访,她便只管这继女。”

“哼,也是这样,酿成了后来的惨祸。”

“……惨祸?是通幽井么。”宛陵霄蹙眉。这是他知晓甚少的,需要钻着问。

“呵,那只是其中一件罢了……不过,通幽井也的确算得上是。”

“听闻当年,太上去镇压通魔井,导致天灾;还是二皇女的‘龙女’褚菁遥赶去协助镇压,却险些被丧灵影响的太上害死。那时,是太上的亲生弟弟亲手切断了那阻碍她出井的界,才得以让‘龙女’逃脱。”

宛陵霄凝视前方,眼底却逐渐浮现一抹暗色,似乎在思考什么。

嗒嗒嗒。他的手指敲上了闲邪。

三师父蹙眉。

虽然知道这位徒弟狼子野心,胆大包天,但如今直觉告诉她的答案,让她皱眉:

“你不会是要——”

宛陵霄:“是,慧伤留下的谜底,便是要我——去刺杀,这位龙女‘褚菁遥’。”

……

时光流转。过去。

神鞘之墓,密林幻境。

“慧伤”游走,在宛陵霄说出已知该杀人是谁后,便逍遥离去,一地黯然销魂的煞气。

除此外,地上还余了一字——“龙”。

铁画银钩。

……

龙。

龙龙龙。

同时,阏壅二十三年,三月十五。

东原黄金台的长街上,却龙飞凤舞。是伶人在做奉龙戏,正是在庆祝当今太女的回城。

而那朱红长街的尽头,高殿金钉朱漆,朱栏彩槛,宏伟辉煌。

一大殿前,停着数位宫人。

“儿臣来拜见母后。”一位女子端庄地跪在殿前。

她姿容秀丽,身穿红衣,脸上点缀代表繁阳的血红珍珠,低眉顺眼。

而旁人看到这一幕,却也不由佩服。

这正是如今的黄金台太女褚菁遥。

然而,在她做太女前,甚至是还未成为皇女进是王府世女时,便常被府中人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