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喜欢的少年挺拔而灿烂

慕彭勃心智比一般人坚砺,手段狠辣,能力也出众,哪怕没有慕家帮着,他依然可以出头。

但慕明辉算到了一切,偏偏漏掉了一个前提:

他儿子慕彭勃以前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磨砺,可江时不是。

江时这个人,真不仅仅只有师长和上峰的庇护而已。

他人脉广交,经历丰富,从军校到国外到华北东北做任务,结识的友人数不胜数,虽然杀过的敌人无数,但救过的同胞更是无数。

慕彭勃在政府大楼前这样羞辱江时,对于那些和江时交好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在羞辱自己。

得知慕家放弃了这个儿子,他们纷纷过来吐口水扔石子落井下石,不把这个人贬低进泥土里就不罢休。

你说慕彭勃这样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如果只是一落千丈没人理会还好,然而现在全世界除了顾长英之外,几乎都在与他为敌。

慕彭勃的自尊心彻底崩盘了,一开始是反抗,到后来冷眼嘲弄,最后是自暴自弃。

再最后就开始借酒消愁,甚至借鸦片消愁。

钱越花越多,顾长英被迫退学,整天在家里写文章工作挣家用。

这也就导致,她亲眼目睹了好几次慕彭勃抽鸦片的场景,让她再也无法昧着良心欺骗自己。

慕彭勃和顾长英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就是发生在鸦片这件事情上。

顾长英让他戒了,他先是答应,而后实在控制不住,干脆背着她抽。

顾长英把钱藏起来,他就去偷,偷不着,就来抢。

和一个女人抢钱会演变成什么?

——家暴。

顾长英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

她要离婚。

可是她不知道要怎么离。

她是一个没有社交圈的人,哪怕后来上学了,也只和慕彭勃的妹妹处的好。

对方自然不可能不帮她哥哥反而帮她。

无论她逃到哪里,金陵城就这么多,慕彭勃都能找到她。

而每一次找到了她,接迎而来的就是拳打脚踢和恐吓威胁。

打完了之后,对方似乎又开始后悔愧疚起来,抱着她哭,说长英对不起,我只是太怕你离开我了,你别离开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顾长英满身的淤青伤痕,目光黯淡,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般躺在地上,整颗心都麻木了。

她甚至觉得,再这样活下去,也根本没什么必要。

那天阴雨蒙蒙,金陵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

她穿上了自己最整洁最漂亮的一件小洋裙——还是当年她没和江时离婚时,有一回余琨瑜往老家寄东西,特地送给她的礼物——她穿上这件小洋裙,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淮河边,遥遥望着这广阔的水面,面容非常平静。

如果跳下去。

要么就死了。要么就回到现代。

如果不跳。

那就是生不如死。

“妈妈,妈妈!”

耳旁忽然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嗓音稚嫩,发音含糊不清,“那里有个婆婆要掉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嗓音陌生的很。

但顾长英难得回了头。

她愣住了。

站在河岸边,怔怔地望着不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孩儿很小很小,迈着有力的小短腿哒哒哒往这边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从他白嫩嫩的脸上,顾长英甚至能看出几分江时的影子。

而牵着他的那个女子,顾长英很熟悉。

二十来岁的模样,留着齐耳短发,披着大衣,看上去就像个清纯的女学生。

分明就是余琨瑜。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