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燕想了想说,“这段时间倒是没注意娘有没有洗衣裳,你可看见了?”
林桃红摇摇头,“没有!娘今个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裳,她说天凉没出汗,就不洗了,肯定也有没换洗的衣裳。”
林桃红兴奋起来找了一大圈,真的找出两件张大娘的小衣裳,提溜出来放在了张大娘的床上,“等娘回来了,可要好好地说说她。”
两个人谁也没打算帮着张大娘洗衣裳,只拿着两间屋子的床单被罩去了小河边。
洗这样大件的东西,是不能在家里的院子洗的,一来打水很不方便,弄的地上都是泥泞,不如在小河边这里,没几下就能洗得干净。
小河边这里种了不少的树,倒是凉快得很,远处还有些芦苇荡,这时候也是郁郁葱葱一大片。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见已经有人在这边洗衣裳。
菊苗见到他们,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继续低着头洗起来。
她性子没那样活泼,就是想过来和他们说话也不敢,她娘和她说了好多次,让她去找林春燕套套近乎,每次都走到他们家门口,菊苗就不敢上前了。
树影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的,偶尔还有风吹来,倒是一点也不觉得热,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林春燕惬意的舒了一口气。
一时之间,只听到林桃红在那里叽叽喳喳。
河水流得并不湍急,但还是能听到汩汩的流动声,床单放进水里之后,就会随着河水的流动飘起来,她们拿了棒槌,又用了些猪胰子搓洗起来,随着河流飘几下,那些个泡泡就随着河水飘走了。
林春燕在看河的上游,想着这是不是就是山上那山泉水流下来的,打量了一会儿也不太确定,只看到前方狗蛋和黑子他们在那里摸田螺和小虾。
这些个田螺螃蟹摸好之后,要放在清水里泡上几天,再拿给林春燕他们家,就能做出一些好吃的田螺和螃蟹来。
有些人是拿了田螺螃蟹去换钱的,但是狗蛋和黑子却不是,这两个人摸了这田螺螃蟹只是想换些好吃的。
看见他们在这边洗衣服,狗蛋和黑子都招了招手,两个人直接从河里面淌着水过来,裤腿上都溅了不少。
这时候大人小孩都巴不得都跳到河水里乘凉,加上也不太深,基本上发生不了意外。
两个人过来就问林春燕,“燕娘姐姐,可还有那之前做的核桃包?”
那天的核桃包狗蛋和黑子分着吃了,两个人都没吃够,原以为家里还有,可回去了一看。早就被收了起来,再没吃着,心里就一直想得很。
林春燕摇摇头,“那点核桃还是你爹给收上来的,总共也没多少,想吃的话,等核桃成熟了才有。”
狗蛋就有些失望,埋怨狗蛋爹,“也不知道多带点那核桃回来。”
林桃红看了狗蛋一眼,总算是找到了他身上的优点,这和自个儿的口味一样,都是喜欢吃核桃。
她轻咳了一下说,“等以后做了琥珀核桃了,我拿给你吃,那才是好吃的很。”
狗蛋忙点头,光听名字,口水都差点流下来。
没多久,赵沐阳也过来了,他手里拿着鱼篓,这是要捞小河鱼,看见林春燕在这里,先跑了过来说上几句话,也不理狗蛋他们,“我叔叔又去上山打猎了,这次说要打个大的东西。”
林春燕把床单翻了个面,“可是要定亲的时候用?”
赵沐阳眼睛亮亮地点点头,“是呢,要是能打到野猪,留一半还能给我那新婶子做件新衣裳的。”
这时候娶媳妇,不是人人都能穿上新衣裳的,好些个都是借来的,谁家要是有红布绿布,那可都是好东西,轻易是不肯拿出来的。
林桃红好奇,“那你这几天可是自己在家里住?”
要是打那大猎物的话,赵怀子通常会上山几天,带足了干粮和水,不打到是不下来的。
赵沐阳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是呢,不过我现在也不害怕了,等会儿我捉了小鱼,就去你们家换些吃的。”
赵怀子还给他留了不少的钱,就是让他饿了可以去林春燕家买东西。
他们家里那些个豆皮豆干,果冻豆腐,小鱼干,肉夹馍都是往外卖的,左右也饿不着他,赵怀子放心得很。
“要是我新婶子进了门,我们家我就有人做饭了。”赵沐阳咧了嘴笑,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到上游把鱼篓放进去,里面还放了些鱼饵。
狗蛋和黑子们是用手摸田螺,再扔到旁边的小圆簸箕上,他这里的动静大,赵沐阳就有些不高兴,“都把鱼儿给吓跑了,你们就不能去那边摸?”
狗蛋不乐意,“我们先来这地方的,要去也是你去。”
赵沐阳说,“这地方是我天天来这里下鱼篓子的,怎么就成了你们先来?”
说着说着就要吵起来,可谁也不会动手,只大眼瞪小眼,一步也不退让。
菊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始终没有说话,见林春燕手里的那猪胰子好用,一脸的羡慕。
她也是听说了,林春燕家里做了那好用的猪胰子,洗什么东西都洗得非常干净。只是一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看那小小的一方块,估摸着就是那东西了。
这可真是神奇,竟然有东西能将衣裳上面的脏东西洗干净了,比皂荚还要好用一些呢。
她娘总说她是个木头脑袋,这样好沾光的时候都不知道去,可菊苗即便是碰到了林春燕,也不想上赶着过去说上些什么,没得让人觉得她太势力了。
一方面也怕林春燕不搭理她。
如今她可是能开了铺子的人,还能把梨花从那王员外家里面救出来,不知道有多厉害。她不过一个最普通的小娘子,哪里敢上去搭话,这样胡思乱想着,就见林春燕把那床单已经洗干净,见她看过来了,就笑盈盈地把猪胰子递过去。
“你试试这个,这个洗得干净得很。”
菊苗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她拿着棒槌打了半天,可衣裳上的那些脏东西都不容易打出来,还没林春燕他们洗得快呢,只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学着刚才林春燕那样,把猪胰子打在脏东西上面,用手搓洗了几下,那些个脏东西就不见了。
菊苗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把那猪胰子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倒是闻不出来什么特别的香味。
那边林桃红就开口,“这是不添加味道的,我们家里还有茉莉花味的,那个洗手特别的香,还有添了竹叶的那个,洗东西洗得特别干净。”
菊苗不敢多用,只把那块难以洗掉的污垢冲洗干净了,就把猪胰子还给了林春燕,又说了一遍谢谢。
林春燕看她总是这样说话,脸上带几分怯怯的表情,像小兔子一样,倒也十分喜欢,让她只管用就行,“过段时间我们要做这猪胰子呢,你要是想学,也跟着一块来就行。”
菊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黑白眼珠十分分明,看着就单纯无害,“我也可以去学吗?”
林春燕点点头,“是呢,到时候梨花姐姐也过来,你只需买些猪的胰脏,要新鲜的就行。”
菊苗愣了一会儿,才欣喜若狂地点头,“我一定买了就去。”
听了这个消息她也不管那衣裳,撒腿就往家跑,想把这事赶紧告诉她娘,还是林春燕在后面喊了,她才发现自个儿忘了拿洗好的衣裳和背篓,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衣裳放到背篓里,脚步轻快地又跑远了。
狗蛋和赵沐阳已经不打架了,两个人各自挑了一个地方,谁也不搭理谁,只是狗蛋和黑子不停地在那里说着,“我又捡了个田螺。”
“这边又有小螃蟹,这能换不少东西了。
赵沐阳那鱼篓半天还没动静,倒生了一肚子气,干脆也不抓了,把鱼篓就放在那里,跟着林春燕一块走。
狗蛋见他走了,就和黑子笑起来,也把岸上的小圆被子簸箕带上,跟着林春燕一块回去。
院子里挂着两条长长的绳子,日常是用来晾晒衣服的,林春燕和林桃红一块用劲儿,把那床单上最后一点儿水拧干,才搭在了晾衣架上。
风一吹过来,还能带上些许水珠,和淡淡的猪胰皂的香味。
有这小半天的功夫,林春燕觉得能做的事情又多了不少。把之前洗干净的杏仁菜拿出来,打算做杏仁菜馅儿的饺子。
这个馅儿调好了,一点也不比荠菜的差,还能败败火。
王英娘就问,“咱们是做肉馅的还是做素馅的?”
林春燕想了想就说,“各做一种吧。”
边说边去后院鸡笼子那边看,想看看有没有鸡蛋能捡。
转了一圈,真让她找到了两个漏网之鱼,回来就和林桃红王英娘说,“这几只鸡如今也不好好地在窝里下蛋了,总是要下在外面,就怕哪天不小心地给踩着。”
孙娘子听到了就说,“早上还听韦柔姐说你们那鸭子也下蛋了,估计还不知道你回来,怕是一会儿就要送来了。”
林春燕算了算时间,这鸭子都快养了有三四个月了,总算是要下蛋了,想着每天不仅能收上来鸡蛋,还能收上来不少鸭蛋,脸上的笑就遮也遮不住。
孙娘子也笑,“我们家的鸭子比你们家养得要晚些,估计也快了,还有那猪也长得挺肥了。”
猪也快养了有一年了,到了秋天的时候,他们就打算把猪给杀了,肉全部给腌制起来。
林春燕却想留到过年的时候,“我看还能再长些呢。”
孙娘子的婆婆伺候那几头猪,伺候得非常的到位,长得比他们家的这两只都要大上一些,到了秋天的时候正好可以杀了。可他们家的这只,头段时间天凉的时候还生了一场病,掉了不少的肉,把他们都心疼坏了。
这些个畜生就好比是个储蓄罐,看见他们天天长肉,就觉得有盼头,要是病了,那真就是像割自个身上的肉一样难受。
果然他们这边刚把馅儿调好,韦柔姐就拿来一筐子的蛋,数了数都有十二三个了。
“竟然有这么多个。”
韦柔姐笑了笑,“咱们两家养的鸭子多,合起来都快有三十来个了,这还是有几只鸭子没下蛋呢。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要都下了,那还能再多些。”
张大娘和柳娘子因为鸭屁股的事情一直缠缠不清,这个要那一只,那个又要这一只的,韦柔姐干脆不让两个人再看鸭屁股了,只说不管下多少蛋,两家都平分了,这才让两人闭了嘴。
除了这只蛋,她还拿过来一罐子的松花粉,“这是我娘这段时间给弄的,我看山上的那些松花也不能再吃了,都已经打结了,想吃得到明年。”
林春燕很宝贝的接过,“这一罐子怕是费了不少功夫呢。”
韦柔姐就说,“我娘也没什么事,又不用下地。这时候连橡子果也没了,弄这些还天天出去找人说闲话,什么也不耽误。
村口的大树下,依旧每天有人过去说话,手里拿着要做的衣裳或者是鞋底,既能乘凉又能干活,两不耽误。
柳娘子住到了村东,去那边不方便了,可又不想日日的在家里,每次过去的时候都拿着那松花粉,倒也让她慢慢地做出来了。
把这些东西放下,韦柔姐就要走,她还要去田里帮帮忙的,虽然地里大部分都种了瓜果蔬菜,可剩下一部分他们家还种着麦子,这段时间就总得去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