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角度

而欺弱怕强是天性,现在他们内部都炸裂,一方面顾着逃,一方面威逼当局谈判……

她不理解始作俑者是怎么这么淡定……这位夫人还吃了法棍。

基于立场地界跟历史原因,这些人也很难对谈瑟的行为有正面评价。

从人类基础上,当今世界并不能接受这样的战争。

所以……

谈瑟也只看了对方一眼,偏头瞧着机舱外,那女郎忍不住拉下墨镜偷偷看……

“如果现在吃不下,可以打包。”

女郎:你都要沉岛,灭杀亿人了,还关心我浪费良心吗夫人?

但心里这么想,嘴上说:“我马上就打包,抱歉,让您误会了,我没有浪费粮食的意思。”

她的手动作也很快呢。

而且其他头等舱的乘客也在默默打包……

吃不下,真吃不下,怕她叉人。

谈瑟手指抵着眉心,闭目凝神,后道:“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买返程票了。”

“回去的航班没有餐点。”

啊?

女子疑惑的时候,谈瑟用了近距离的传送卡。

直接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伦敦沙尔曼灾害之地。

到处攀爬的沙尔曼不断覆盖一些巷子跟建筑体,而且因为繁衍的速度而迅速暴涨数量,占据了骑士桥跟海德公园为核心区域扩张大片地界,导致市中心一片毁灭景象,人人都躲在房子里,唯恐孔隙钻进它,也时刻警戒着用武器对付闯入的沙尔曼。

当然,巷子里跟街道上也有各方镖客跟官方人等在跟沙尔曼作战。

这里也遍布临时救护所。

这些救护所是道具演变,也属于房子这一区块,自然是昂贵的,基本来自各方救助或者参与者自己携带。

只能说,抛开国家,立场跟身份不谈。

人类内部本身还是有一些思想跟道德熠熠生辉的人士。

里面,许多受害者正被救治,但因为痛苦而发出让正常人类难以承受的声音。

听着害怕,心酸,心疼。

这是人的软弱跟共情天性,而越善良忠贞富有信仰的人,看到这一切反而会加重内心的负担,精神上的压力。

所以这里的医生跟志愿者们就没一个能笑出来的,他们脸上憔悴沉默且疲惫,只能以盲目来麻痹自己,一方面又在等待——谁能阻止这一切,救救他们?

难道人类的尽头就是灾厄世界开荒失败后具现的噩梦吗?

“按照现在不断提升的难度,跟具现的规模,沙尔曼这种存在在十年间就没有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生物?”

“如果是副本自然提升的……我怎么觉得是人为的。”

“应该是人为的吧,你看R国那边,沙尔曼就升级了,可见它是因为某些人才……”

“别说了。”

一位栗色波浪卷发的女子披着白衣大褂,上面很脏,手指上也遍布老茧跟被设备划痕或者因为搬运人体而留下的伤痕,她是疲惫的,语气也是冷淡冷静的。

也是有权威的,一句话就让这些基于高压下发泄情绪的医生护士们缄默了。

但她也继续说:“不要对他人有太高的道德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对错是非并不是那么重要,就好像我们医生,尊重生命,致力于对生命的挽救,但不能将生命的逝去完全归咎于其他生命。”

“生命跟历史,是最深奥的学科。”

“你们,不能因为记着一些人的遭遇,而忘记了另外一些人所蒙受的恩德。”

“这么轻易去否决别人,自己将来也会被人否决,尤其是我们医生,我以为你们应该会更清楚这点才是。”

“也许很多年后,再回头看,时今的事件又有不同的判断。”

她显然远比这些后辈懂历史,也有自己的原则跟信仰,并不完全被当世所处的社会环境跟力场所裹挟。

仁爱而宽容。

坚韧且冷静。

其他人的急躁情绪被安抚了,也意识到现在这样的臆想跟指责怨愤毫无意义,而且他们也猛然想起此前伦敦18个区躺赢的事。

一时醒悟。

是,他们糊涂了。

“抱歉,歌尔医生,是我们刚刚失态了。”

貌似之前的那些新闻标题跟文字就全部集中于挑起怨恨,将嫌疑大幅度指向一个人。

因为笔墨着重提到了沙尔曼的进化,以及风巢的存在。

这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观看者的思想。

所以……不少人都若有所思,但很突然,他们觉得温度有点凉。

“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那边的低温天灾也过来……啊!”

有比低温天灾更可怕的现象存在了。

一些人的尖叫跟恐慌惊动了正要走进治疗庇护所的歌尔医生,她跟其他人都转身了。

于是在密密麻麻的沙尔曼街道,在四处开火厮杀的街道尽头,看到了天空遮蔽硝烟而不能瞧见阳光,又加上伦敦特有潮湿天气之下的那一幕城市光影中。

看到一个穿着墨绿色薄款大衣跟黑色牛仔裤以及白色绵软高领内衣的女子脚踩着湿气跟尽头蒙雾的微蓝白光。

身姿笔挺,长腿细腰,步伐散淡如履旷野。

从僻静走向喧嚣。

从沙尔曼的乌麻走向人类的挣扎。

她走过的地方,身后红光点点,呼啸而来。

高级的同类吞噬低级的同类。

残酷血腥,但是星光似火,点燃昏暗。

她来了。

距离风巢出现在R国上空一个半小时后。

她出现在了这里。

都这个身份,这个名声了,也没人能拦了。

来都来了,看看。

在这些人恐慌避开出一条路后,掀开帘子,谈瑟看了一眼里面的惨况,问边上唯一没躲还双手插兜的歌尔医生。

“你会制药吗?”

“会,有工作台跟道具。”

歌尔近距离看着这位在世界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人物。

大魔王。

有人这么称呼她。

但仔细看……

谈瑟指尖释放沙尔曼,提取了这些病患的血液,“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种,沙尔曼进化程度跟病毒演变不一样,原来的解药模本套不上,我把病原体数据给你,你们自己配置解药,如果以后还有别的相关虫类毒液泛滥,也许也有用。”

谈瑟本来以为自己要花更多时间在伦敦,进而影响在T省的事,现在看来不用。

这里的医疗群体比她想象的要好——其实在飞机上看到那群医生她就隐约猜到了这里的条件。

也算没判断错。

这是天大的好事,谁能拒绝?

歌尔医生自然不会清高,应下了,跟谈瑟迅速交托办理了此事后,看谈瑟要走,也没有跟其他人接触的意思,忽然喊住她。

“现在,全球各大联盟都针对R国的事为理由,在准备讨伐暗杀你。”

谈瑟回头看她,她不知道对方名讳,也不了解这个人在医学界有多崇高威望跟人脉,她只觉得这人蛮有法兰西风情的,符合她当年对那边女士的认知。

再多伤势,憔悴,狼狈,精神松弛且独立。

稳得让人想要依赖。

俗称的专业领域内的权威跟领袖气质吧。

能办大事的女人。

“医生不怕对我的提醒给你惹来麻烦吗?”

歌尔:“会,如果被人知道。”

“但我不在乎。”

她有点想抽烟,但摸了下兜里的烟盒,意识到场景不合适,还有眼前的中华女士一身干净倜傥,在人家面前吸烟就不礼貌了,于是摩挲了下伤痕结痂的手指,说:“而且,夫人你来这里也非应尽之责,我们受之有愧,总得汇报吧。”

“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谈瑟没说什么,转身走出,微微抬头。

附近,用狙击枪瞄准她的一些镖客跟官方高手突然手心冒汗。

天地一片寂静。

他们其实一刹间觉得:被锁定,被狙击的不是她,是他们。

因为枪口上端停落了一只飞舞的沙尔曼。

giao!

上级有病啊,让他们跟这样的大佬为敌?

R国那边关他们什么事!

不少狙击手再大的心理压力都在那一刻崩解了,松开手,双手抵着后脑勺,趴伏在那,做了经典的投降状。

不过谈瑟也没动他们,自己消失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伦敦雾的沙尔曼群体。

被跟她一起出现的其他母虫吃掉了。

回归了种族跟生命本源。

第二天的传送刷新了,所以回了。

歌尔靠着门槛,听着下面的医生们陆陆续续的谈论。

改变了,坚持的,狭隘的,疑惑的。

是为了弥补R国那边的所为吗?

不想真的跟人类本身为敌?

怕被群起而攻之?

还是怕自己的国家被针对?

她也有顾忌吗?

这些都不重要。

歌尔思索着,后走开了些,拿出烟来抽了一根。

对着依旧昏暗但没了沙尔曼而显得寂静的街道吐了一口烟圈。

白白的,散开来。

“好偏执又孤独的人。”

她对着空气这么说道。

T省受害地区叫做三塘市。

包括市区在内,堪比五个伦敦的地界被整个笼罩了。

类似天幕那样的东西遮蔽了一片芦苇丛区域。

这里是一块边界。

谈瑟赶到的时候,官方的人已经在这设卡了,在安排救援人员进去。

部队进驻了,但他们知道能最大派上用场的还是两种人。

“医疗跟生物学的正在赶来。”

“尽快吧,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次的具现还会有类似天幕这样的阻隔?”

“难道,那些越狱生物掌握了类似系统封界的能力?”

这些人讨论,其实是说给刚到的谈瑟听的。

两次传送,消耗的文明点巨大,之所以先去伦敦,是因为冷静考虑过从那解决可以缓解己方外交压力,内部的事,干扰不了外交。

虽然很冷酷,但确实是利益最大化了。

404:“你还是心软了,不愿意给人添麻烦哦?”

谈瑟听着这些人的议论,确定三塘市里面的一些情况,“这不是应该的?不过这里我本来就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