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就看沙尘暴会不会来,如果她判断错误,现在已经被她控制的11辆巴士上的玩家就会有第一波抗争。
谈瑟这边未曾关注到车上玩家各自的反应,在11辆巴士都听话走左边荒野路径后,她看到护目镜上的沙尘云光谱特征越来越明显。
明明已经跑远了,还这么明显。
果然。
“再往右走。”
080的司机大叔再次随着谈瑟的指挥不断疾驰。
大概十分钟后……
“怎么回事,窗户好像在抖。”
“是风。”
“关窗!快点!”
来不及关窗的人先是感觉到第一股热浪,紧接着就是一股迅猛的细微沙子扑面而来,在闭嘴关窗的时候,他们的眼睛已经看到了东南方向的滚滚昏黄,遮天蔽日的。
来了!
“卧槽,真有沙尘暴!”
“快来了吗?”
“还有距离……可是咱们没地方躲啊!”
“跑不赢的,咱们的方向不对,一开始是不是应该往别的的地方跑?”
“完蛋,那沙尘暴追过来了!”
有些人还在暗暗怀疑谈瑟的选择,张衾这些人为了更方便成事,开始故意挑剔,游说其他人。
结果还没多说两句。
“看前面!”
11辆巴士疾驰的方向——看到了一大片废墟建筑。
刷!
080冲进一栋门窗破败屋顶镂空的废弃建筑中,身后滚滚沙尘几乎追着车尾巴赶到。
呼呼狂暴。
砂砾拍打着车窗。
但沙尘暴的核心还没赶到,现在只是外围的卷云……
“别开窗。”
“我的天!来了!”
天灾来得迅猛,来不及让他们对谈瑟还是别的多谈论多议论,那遮天蔽日的沙尘就已经追赶而至,哗啦啦从门窗卷入,剧烈的风拉扯地面尘土,也让一些拇指粗细的小石头都飞起。
砰!
车窗被打破的同时,外面悬挂着的人都被石头打醒了。
好痛!
他们要被活埋了吗?
“来了!”
“轰!”
最大、也是沙尘暴的核心终于抵达。
哪怕在废墟内,隔着建筑的阻拦跟庇护,那巨大的风力也让巴士都剧烈摇晃起来。
车内,众人灰头土脸的,抱头蹲在车座跟前面椅背之间。
也不知多久。
过去了。
弦风镜抬起头,就像是一只土坑里的土拨鼠一样曲着两只爪子,迷迷糊糊查看灰扑扑的巴士车内,突然发现副驾驶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夫人?那位夫人……您?”
她突然听到头顶有动静。
钻出车子,踩着地面累计的沙子,在灰蒙蒙的视线中,她回头,看到巴士车顶盖上站着的谈瑟。
后者正用望远镜看着远方离去的沙尘暴,一边记录腕表上的数据。
镇定,从容。
连发丝上不可避免沾染的一些沙子都像是薄纱迷雾,衬衫领口也被吹开了两颗扣子,好像有沙子沾染在了雪白的皮肤上。
好离谱,她竟觉得那像是黄色的钻石,随时等着流淌进春色沟壑,点缀夫人的躯体。
谈瑟留意到了这个小姑娘,觉得这人眼神怪怪的,顿了顿,她问:“小盆友,你跟牙家的牙臻白认识?”
弦风镜回神,乖巧懂事.jpg,“见过,但不熟,他太不稳重了,而且很没有风骨,而且看人只看外表,实在肤浅。”
“还有姐姐,我不小了。”
谈瑟默默把“你们俩小孩挺像的。”这句话收回去。
她对弦家了解不多,但在机场瞧过三台庭的创始人弦风庭,观感一般。
这个小姑娘倒是挽回了一点她对这一家的印象。
可爱,机灵,但颜狗。
眼神还很放肆。
弦风镜为了拉近关系,抢在其他人出来之前问谈瑟一个问题。
“姐姐,您能靠道具判断沙尘暴,可是怎么知道这边有个废墟建筑群可以躲避呢?”
“距离公路那边,这里可有些距离呢,望远镜也看不到吧,还是您有地图?”
谈瑟:“没有。”
她从车顶盖抬步下去,直接踩在了一方断壁之上,眺望到了其他车子的躲避情况,一边回了这个小姑娘的疑惑。
“之前公路边上看到的那些废墟虽然很少,但属于建筑古城的防卫所建筑格式,在防卫所位置已经确定的前提下,根据地脉跟朝阳走向,曾经的古城建筑群选址不难预判。”
弦风镜当即恍然大悟,再观望这些建筑废墟,“它们还是有点用的,没准下次天灾沙尘暴来了,这里也可以遮蔽,您要选择在这里建立营地吗?正好咱们有车有人,可以以此建造。”
其他人已经下车了,打理沙土的时候也在意动在这里停留,毕竟真的太热了,他们有点扛不住了。
如果能在这搞营地休息,能遮蔽阳光跟沙尘暴,接下来去弄水跟食物,好像是个好消息。
人总会屈从舒服的方式,不愿意再坚持吃苦……
谈瑟察觉到了这个女孩有心投靠自己,不过……
“这里不行。”
谈瑟的手指抵着断壁上的一块碎石,拧下,弹指飞出。
小石子打在院子里的一截枯木上。
那枯木被洞穿裂开一大块,里面竟哗啦啦爬出大量蚂蚁。
白的。
白蚁群。
“它们,有时候比沙尘暴更可怕。”
“你们可扛不住。”
谈瑟要走,080车上的弦风镜这些人一看到这些白蚁就吓得够呛,哪里还敢留。
走走走。
可惜,有些人要跟着走,有些人犹豫,不肯。
之前就说了,这里是伦敦区的玩家居多,大部分人都未曾介入过谈瑟他们的恩怨,也不在乎谈瑟个人能力多强。
这是天灾副本,还是在沙漠区,如果已经遇到可以解决沙尘暴庇护问题,还不想继续吃苦受高温折磨的庇护所,他们是不愿意继续冒险的。
所以,就在沙尘暴过去不到十分钟。
11辆巴士,一共600多人就有了分裂的迹象。
走,还是留?
张衾这些人听从了狡猾的林泉吩咐,没有冒头,让那些高傲且私底下抱团的英国人,也就是之前抱怨“道德人权”的那几个联络起来的本土白人团体,让他们冒头。
他们要留下。
200人,基本都扛不住了,要留下。
弦风镜看向谈瑟,其他人也看向谈瑟。
谈瑟:“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土匪,无疑捆绑人质,你们有留下的权利。”
那个黑棕发的白人立即道:“那我们这些人需要分配5辆巴士,你们可以开走6辆,还有你的药物,我们想借一部分,以后还你,我们也可以立协议,女士,我们无意欺辱你,但我们位属不同的国家跟种族,未免以后有外交争执,我们最好都克制些,我们也无意跟你敌对……”
还没说完。
站在院墙上始终看着远方观测的谈瑟偏过脸,手指上少了一颗把玩的石子。
少了的那一颗,在那人的眼珠子里。
“你们比我想象的愚蠢啊。”
“真以为我让你们偏离公路,只是为了让你们躲避沙尘暴吗?”
“公路之外既是法外荒野,你们,已经脱离了系统官方庇护,而且经过第一轮沙尘暴后,从地理位置跟时间阶段都正式进入野外生存模式。”
“所以……你们是有留下的人权。”
“也可以是我主动帮你们达成的死人权。”
她在笑,带着一股脑带走宴会全场名流的优雅。
正好现在是沙尘暴过后,阳光再次灼烈灿烂的时候。
那砂砾果然如黄钻一样熠熠生辉。
让她宛如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