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明在冶州城也算个风云人物。
在他身份没被揭露时,他是魔君最信重的爱将,城中住民们自然对他有所耳闻。不过那时候他离普通人生活太远,知道归知道,也没人讨论他。
真正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身份暴露之后的事。烛武魔君一怒之下将他挂在城墙上,一挂就是十几天,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卫时明也就成了冶州城话题。
据说那段时间,冶州城的熟人遇见,打招呼时不谈天不说地,也不问吃没吃饭,就问一句“卫时明死了没?”。
而后便得到回复:“没有。还挂着呢。”
“还没死?也太能活了。”
“谁说不是呢。”
虽然后来他被放下来了,冶州城少了个全民皆知的乐子,但人们对卫时明的记忆一时半会儿不会遗忘。
此人一说出答案,众人便兴奋起来。
“那个卫时明?从大牢里逃了?”
“说是有同党。”
“不得了,不得了啊。”
人群中一妇人一拍脑门:“哎呀!昨个半夜我家的狗叫了可久,该不是那卫贼溜过来了吧?”
周围人都哄笑起来:“可得了吧,李家嫂子。”
“那卫时明都不乐意往咱们这儿躲。”
“你是不是睡懵了?”
李家嫂子不乐意了,随手拉过一旁路过的女人:“七娘!你家住我家隔壁,是不是也听到狗叫了?”
程七娘猛然被拉到人群中,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木盆被紧抱着,抵住怀里那支银簪,冷硬的触感让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我昨天睡太死,没听到有狗叫。”
李家嫂子听见她没替自己说话,不满地松开手,瞪了她一眼。
程七娘却顾不上观察邻居对她的回答满不满意了。她强装镇定地脱离了人群,即使心里发慌也保持着正常的速度,一路上时不时和熟人打着招呼,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推开那破破烂烂的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这门坏了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次响起,还是把宛如惊弓之鸟的程七娘吓了个够呛。
古旧的屋子被隔成两间,一间大的东屋,从前是程七娘公婆的屋子,只是他们前些年去了,这屋子也空下来了;小一点的西屋是程七娘和孩子在住。
程七娘进了西屋,将木盆随手放在一边,而后解下背上的婴孩。这孩子倒也乖巧,一路上都没哭过,安安静静的,惹人疼爱。
而后,程七娘目光中闪过一丝坚毅,独自去了东屋,一进门就迫不及待道:“刚刚有修士拦住我!问你们的事!我,我是不是被发现了?!”
神色中全无刚刚的冷静,已然带上了几分恐慌。
站在东屋正中央的两个年轻修士同样惊慌,不约而同地将视线移到床榻处。几息寂静后,那床榻上传来男人虚弱的声音。
“把刚刚的事完整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