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魔修年纪真的很小，和当年初到岐州城的她差不多，手里拎着个灯笼，在前面默默地领着路，也不爱说话。

那灯笼朦胧的光洒在周围的地上。元妩想到当年自己就是在一个黑夜进了岐州城，而后接受了几年的卧底培训。

这样一想，周围的景色也变得可亲起来了。

正想着，前面领路的小魔修停住了脚步，恭敬道：“尊使，夜岐宫到了。”

元妩抬头看那华美的宫殿。即使是深夜，这座夜岐宫仍然是灯火通明，看着一派繁华之色。

夜岐宫建在湖中，中间只有一座桥连接，宫门自有守卫，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烛火之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我知道了。”元妩迈步上桥，“多谢带路。”

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客气地道谢，小魔修有些惊讶地站在原地。毕竟魔修们脾气都差，品德也不好，平日对弱一些的魔修都非打即骂，哪还能遇上会道谢的魔修呢？

好不容易回过神，却见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只能跺跺脚，有些失落地走了。

这座桥不算长，以她的速度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夜岐宫守卫森严，她又经过了重重核查，才有一侍女出面，对她行礼：“请和我来吧，厄都尊使。”

元妩微微颔首跟在她身后。两人走过一片开着鲜艳梅花的花园，又穿过蜿蜒的长廊，最后来到正殿门口。

侍女进去禀告。几息后，便听殿内传来高昂女声。

“厄都？进来吧。”

元妩进了殿门。

那殿中点燃了灵烛，千百根烛火将殿内映得灯火通明。夜岐支着头坐在上首一张金色华座上，乌发顺着座椅如瀑布般垂下，带路的侍女乖巧站立在她身侧，不发一言。

上一次见夜岐，还是在许多年前。可这么多年过去，岁月没有在她脸上刻下一丝痕迹。

“属下厄都，拜见魔君。”

夜岐垂着眼，手中正在把玩一条墨玉色的小蛇。听到她的声音，掀起眼皮轻笑：“起来吧，厄都。尊主都和我说了，这次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深知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元妩不敢掉以轻心，只中规中矩回答道：“厄都不敢居功。”

“哎呀，你在仙域待久了，身上已经沾了那群伪君子的味道了。”夜岐坐直身体，暗红色裙摆铺在地板上，犹如盛开的花，“你忘了么？当年你就是我最中意的孩子，你那么聪明，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们魔域有希望了。”

元妩当然记得。可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当卧底，除了要学习各种暗号密语、被洗脑忠于魔域，还要忍受一些折磨人的训练。最要命的是，这种训练采用的是淘汰制，若是垫底可不是能够退学了事的。

因穿越而拥有成年人思维的元妩，比起真正的小屁孩们确实占优势，因此成了卧底班的优等生。但这不代表她没吃苦头……

想到这些过去，即使冷静如元妩，表情也稍微扭曲了一下，只是因为佩戴着面具并未被人察觉。

此时听到夜岐这不要脸的话，她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回答刻板：“属下不敢忘记魔君的教导之情。”

“……你果然变得无趣了。”夜岐放开手，任墨色小蛇顺着座椅爬下，“算了，总归你也不是我的下属了。魔尊那边向我点名要你，纵然我十分不舍，也不得不放人啊。”

说着又扔给她一瓶药：“这是最后一次给你解药，之后你就该替魔尊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