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的驶向机场,车内大多数人在趁这个时间补觉,一路安静。
直到机场,响彻整个机场的英语播报闯进耳朵,人来人往,大多都行色匆匆。
裴应时跟着教练和队友办理了行李托运,扭头看到WHITE站在玻璃围栏边,盯着楼下到达层。
他走过去,顺势往下看。
“在看什么?”他问。
WHITE抬了抬下巴:“那群小学生,游学的吧。现在这条件真好,我小时候要有这条件,不知道会是一个多么快乐的小男孩。”
裴应时笑起来,背过身去,胳膊肘搭在栏杆上:“时间和年龄都是一维的。”
哪怕是北半球的冬令时,在凌晨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跳回到凌晨一点。人生仿佛多了一个小时,但始终是人为的。走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也回不去。
“非要提醒我这个事实吗?”WHITE啧啧两声,“太残忍了。”
“提醒你什么,我在认真回答你车上说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放弃读大学,来打职业?”
“嗯。”
WHITE立马抬手,做了个婉拒的手势:“诶别,知道你脑子好用。”
裴应时无语摇了摇头,笑着:“难得跟你走心,看不起?那算了。”
说着提步要走,被WHITE伸手拽住。
“诶诶诶,我勉强听一下。”
“有的事要受时间和年龄的局限,有的事不用。电子竞技很残酷,我不能在三十岁的时候打职业,但我能在三十岁的时候重新读大学。”裴应时回头看了眼楼下排着队、穿着同样校服的小学生,“没有比现在更年轻的时候,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
WHITE十分赞同。
挑眉笑着看他,颇有一副对他有了新认识的样子。
任何个人在电子竞技的寿命都不会很长,任何一支队伍的组成不听更迭,能否突出重围走上巅峰,又能在巅峰站多久,更多的是未知。
所以每一次的机会都尤为重要。
千变万化起伏不定的环境和状态中,他们只想和队友一起,在有限的职业生涯里,耗尽无限的能量,尽力发挥光和热,少一点遗憾。
“干嘛呢你俩,走了,要登机了。”
LG的教练把登机牌发给队员,看向站在玻璃围栏跟前的两个人,喊道。
WHITE胡乱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裴应时的肩膀,朝队伍走去。
机场内有轰隆的声音,一架又一架飞机在机场轨道滑行后冲上云霄。
漆黑夜空里,有机灯闪烁。
透过玻璃墙,看了眼外面的漆黑,裴应时拿起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转身跟上LG和GR的队伍,他低着头,边走边点开微信,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安静的聊天框里,只有他发的消息,每一条消息前面,都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把刚才那张照片发过去,他敲了敲键盘。
【下次见】
这一次,依旧是红色感叹号。
“什么?!”
“你要提前毕业?!”
听完程今柚的话,袁初七震惊地看着坐在地上收拾行李的人,音量拔高,连邻居都能听清,差点一不小心把嘴里的牙膏泡沫咽下去。她呛了一下,立马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跑回卫生间,三两下洗漱完,再跑回来。
程今柚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眨眨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一不小心学猛了,修完学分了,院长说我可以申请提前毕业。”
为了避免自己过度思考,每天二十四小时满打满算地用,甚至有时候状态好,执行力高到一天掰成两天用,两年时间修完了剩下的三年学分,提前毕业了。
袁初七坐在床边,想了想:“那这样的话,你明年可以和我一起毕业回国?到时候把我们各自学校的袍子穿出来,我们去拍照。”
“宝贝,要让你失望了。”程今柚撑着行李箱里的衣服,看她,“我今年年底就毕业了,不然我收拾行李干什么呀。”
他们不同学校的毕业时间不一样,有的是冬天毕业,有的是夏天毕业。
袁初七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我还以为你现在收拾行李箱是要先运一批东西回去。”
“你一个人回国没问题吗?”她问。
程今柚摇头:“我还担心你在这边有没有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啊,不管是和我的同学合租,还是一个人继续住在这个公寓,我都可以。”袁初七蹲下来,帮她一起收拾行李,“我还有半年才能毕业回国,我担心你啊。”
“别担心啦,都三年了,我真的好多了。”
“真的?”
“骗你是小狗。”
“那好吧,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说。”袁初七把搭在床边的裙子叠好,递给她,“不行,我们还是每天打视频吧。”
“每天?”程今柚惊愕,“我们是在谈恋爱吗?我谈恋爱都没这么谈过。”
袁初七点点头:“你当然没这么谈过,你和裴应时天天住在一起,又不是异地恋。”
话落,她顿了下,把手里的毛衣裹起来,看向程今柚,“你回国之后不会碰见裴应时吧?”
程今柚:“我哪有那么运气不好。”
“万一碰见了怎么办?”
“打住!别让我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不想内耗。”
“对对对,呸呸呸,当我没说。”袁初七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忘掉。”
程今柚忍不住笑。
两个星期后,程今柚提交完所有毕业材料,订了回国的机票。
落地祖国机场拿到行李,她顺着人群往外走。
结束时差,时间被往后调了好几个小时。北京时间早晨七点,空气里透着初冬的寒气,机场广播是熟悉的中文。
她抬头一看,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