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裴应时那小子,不挑剔就会死。
GR基地静悄悄的,经理推开,程今柚跟着进去。
“嘭”的一声,吓得她身躯一抖,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
漫天彩带亮片纷纷扬扬地落下,糊了她满脸,落了她满头。
抬眼就看到玄关处站着的人。鱼头是彩带的始作俑者,新教练站在不远处,温和地看着他们这边。老八和池子拉着横幅,这次还拉了两条。
——热烈欢迎程今柚女士
——加入GR大家庭
程今柚闭了闭眼,绷着嘴角,深吸一口气,重重泄出。
啊啊啊啊神经病啊!
她扭头看向已经石化的经理,眼神把他削了几百片又剁了几十个来回:“绝、对、不、会?”
经理讪笑两声:“战队文化,战队文化。”
转而看了一圈,极其自然的转移话题,“裴应时呢?”
鱼头从墙角拿来扫帚,扫地上的彩带:“上去睡了,好像有点发烧。”
程今柚正低着头,不太耐烦地清理着头顶和身上的彩带,无意间撞上GR经理看过来的视线。她停下动作,平直地看回去。
经理扬起嘴角,递给她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明示她:“裴应时发烧了。”
程今柚静了两秒,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给我上难度?”她拨掉肩上的彩带,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好,没问题。”
叼着吸管咬牙切齿,低声囫囵,“我欠他的。”
经理目送她上楼,不忘贴心提醒:“他住右拐走廊尽头那间。”
上了三楼,程今柚穿过走廊。
尽头的窗户半开着,有风吹进来。
最尽头只有一间卧室,门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被相框裱好的照片,是他们GR现役四个队员,第一次拿赛季冠军的时候。
少年举着奖杯,共享荣耀。
想到他们春季赛被当作弃子,临近比赛,教练被高价挖走,管理层几乎全换,程今柚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复杂的情绪。
竞技美好又残忍,无数种挫败和无能为力最终都被囊括在遗憾里。
她没有打过职业,无法完全感同身受。但出现这种事,他们当时应该很崩溃。
裴应时也会崩溃吗?
她有点好奇,因为没有见过,但想象一下,又觉得难过。
她好像也不太能想象得到他崩溃的样子。
盯着照片看了会儿,程今柚敲了敲对面的门。
没人应,她压了下门把手,门没锁。
窗帘拉了一半,房间里的光线半明半暗。
裴应时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微掀眼皮。
程今柚的奶茶喝到一半,顺手放在他床头的柜子上,双手背在身后,弯腰凑近:“你发烧了?”
裴应时没回答她,只问:“你怎么在这儿?”
“好问题。”
程今柚环顾一圈,把书桌前那把椅子拖过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拖行,发出哐哐当当的杂音。
裴应时拧眉:“你能不能把椅子抬起来。”
“不能。”程今柚说,“我肌无力。”
裴应时:“……”
椅子拖到裴应时的床边,程今柚坐下,顺腿翘起了二郎腿。
裴应时的视线飞快掠过:“穿裙子坐这儿,合适?”
程今柚:“你不看不就行了?”
裴应时仰躺在床上,闭眼,已经懒得跟她说话了。
但程今柚把话题往前跳了好几个。
“说出来吓死你。”她端起奶茶,语调微扬,“我是来上班的,给你们当领队。”
话落,裴应时嗯了一声,不咸不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