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声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随后一本正经道,“叔你不懂,习俗上说,吃到硬币会发大财,你看你吃到了二十个硬币,你往后二十年都发大财,走大运。”
霍砚眼梢荡开笑意,数了数她面前的硬币,不多不少十五个,“希望如此吧。”
吃过晚餐,距离跨年还有好几个钟头。
等着也是无聊,江黎声提议打麻将。
霍家地下一楼的娱乐厅应有尽有,他也没有扫兴,叫上罗管家陪着一起玩。
江岸声没怎么打过麻将,不过头脑聪明,听江黎声说了一遍规则就找到了诀窍;罗管家身为金牌管家,自然是无所不能;霍砚也没说自己会还是不会,不过从摸牌的手法来看,很可能是个老手。
江黎声对麻将不敢说精通,但绝对不差。
记得小时候她养母来玩儿,有时候养母上个厕所什么的,江黎声就帮忙看着,一来二去也学到了窍门。
不过那点窍门在霍砚面前显然不够看。
她能感受到罗管家在对她放水,但是每次想让她胡牌时,霍砚都会找准时机截胡。
“胡了。”
霍砚放倒牌。
——清一色一条龙。
江黎声咬咬牙,不甘心地发过去五百块红包,“再来!”
霍砚收取了红包,笑得愉悦:“不错,吃饺子果然走财运。”
江黎声:“。”
“自摸。”
“碰。”
“天胡。”
“清一色。”
“……”
短短两个钟头,江黎声起码输进去小一万。
霍砚也不客气,对此照单全收,胡牌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江黎声玩到最后一把没影,情绪上来,也不玩了。
当零点指针对准十二的那一刻,地下的观景窗外飘升起璀璨烟火。他对着烟花沉了沉眼眸,也不知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罗管家说了两句话,然后起身——
“走吧。”
江黎声趴在麻将桌上,无精打采地数着微信的转账记录:“干嘛去?”
霍砚笑着说:“哄你开心去。”
江黎声听得一愣,立马恢复精神,蹦蹦跳跳地去穿外套了。
这句话让一直默然不作语的江岸声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动神色地在两人间打探着。霍砚行为间豁达坦荡,看向江黎声的目光也非常单纯;至于江黎声……满脑子都是玩儿,更没什么其他意思了。
可是尽管两人间没有流露出丝毫暧昧,江岸声始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只能暂时收起疑心,跟着他们去了后花园。
很快,罗管家推出来满满一车的烟花炮竹,这些昂贵的烟花全部出自合作方赠送,他不常在家,便是以往过年都是忙于各种酒局应酬,这是霍砚五年来第一次在家过年,这些烟花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自己点,还是让罗管家帮你点?”
“我自己点。”
“好。”霍砚点头,递过去一个打火机,不忘叮嘱,“点火后记得站远些。”
“知道啦。”
江黎声开开心心地跑过去点烟花。
他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看着。
随着燃烧起来的火苗,一株火光直冲云霄,随着啪得一声,五颜六色的烟火在夜空中盛放。
江黎声对着那些烟花出神。
她有一次死在新年夜的街头,孤零零地倒在巷口,透过那楼与楼的狭窄间距,看到漫天的烟火庆祝着她的死亡。
对江黎声来说,那一次的逝去是安宁更让她痛苦的。
她安宁能在长眠之前迎来新岁;痛苦苏醒之后又是旧时。
好在过去了……
好在都过去了。
“霍砚。”江黎声扭头对他说,“新年快乐。”
点点烟火交相辉映犹如星河,盛放在他眉眼当中,在这寂寂萧寒的夜色当中,他整个人都因火光而变得柔和。
霍砚说——
“新年快乐。”他让罗叔取来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盒,“新年礼物。”
顿了下,“回去拆。”
江黎声抱着那个红彤彤,看起来十分喜庆的盒子,沉甸甸的,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霍砚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有江黎声的,自然也有江岸声的,不过比起她那个大箱子,他只有一个平平无奇地红包。
两人从霍庄回去已是深夜一点。
江黎声满心都想着拆礼物,没有注意到一旁江岸声欲言又止的眼神,等她快回卧室,江岸声才鼓足勇气——
“声声,我们以后尽量不要打扰小叔。”
江黎声有些意外,看向他的眼神不明所以:“肯定啊,我们为什么要去打扰小叔?”
这句反问让江岸声哑口无言。
江黎声不耐烦地上下扫他一眼,“我看你和有病似的。”
说完啪得声把门重重甩上,徒留他站在门口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