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的最后一场戏是到达美国后下船的场景,几百上千名群众演员拥挤在甲板上,纤瘦的黑发姑娘被人潮挤在其中,显得单薄无力。

逆着人潮而来的1900一边向四周道歉着挤过去,一边呼唤,“小姐——”

他终于来到她身边,说出他曾经见过姑娘的父亲,并且曾经合奏。

短短的几句谈话,他甚至得到了一个脸颊吻,但拥挤的人群再次将帕多万带离,而1900也没能送出那张唯一的黑胶唱片。

无比拥挤的黑色人潮中,1900也只有勇气提高声音喊着,“祝你好运——”

“谢谢,也祝你好运——”黑发姑娘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意,“也许你可以来看我们,我们住在莫特街二十七号,我父亲开了一家鱼店。”

戴着礼帽的1900声音低低的回答,“也许吧。”

他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帕多万,看着单薄的姑娘随着人潮下船,来到船下的移民局办公桌前,被盖上准许上岸的印章。

黑发姑娘每一次回首凝望他的眼神,都令他徘徊难受,他甚至第一次有了下船的冲动。

她有一双世界上最美丽最忧郁的眼睛,她的眼神如此深邃,柔弱外表下的深沉与神秘,让人惊叹。

“Good!”

随着托纳多雷导演的声音,阿佳妮在《海上钢琴师》中的戏份全部结束。

短短的四场戏,却流光溢彩的足以令人叹服。

她似乎是为电影而生的,时而敏感脆弱,时而神秘脱俗,柔弱外表下的深沉让人移不开视线,无论精致的五官摆出何种神情,都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为了检查自己刚刚的表演,玛格丽特正准备再次登上船身,到摄影机后与导演看一遍镜头回放。

不算宽敞的高度倾斜阶梯上,依旧站着不少群众演员,他们纷纷穿着深色的大衣,戴着礼帽或贝雷帽。

当她行走到三分之二处时,变故陡生——

玛格丽特踩着的阶梯木板忽然断裂,她脚下一空,几乎要摔下去。

她听见了耳边传来的惊呼声,但显然无法无师自通学会飞翔,只能祈祷这次的片场事故,只会让她摔裂几根肋骨,而不是去见上帝。

但出乎意料的,她摔进了某个坚硬又格外有安全感的怀抱里。

他的肌肉坚硬而有力,像是裹着丝绒的铁块。

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似乎是今天的群众演员,本来戴着的黑色礼帽因为大幅度动作掉在了地上,一头深棕头发的发尾向外飞,就像是犬科动物的两个小耳朵。

呃…凶萌凶萌的。

玛格丽特看着这位“群众演员”坚毅英俊的脸,“抱歉,您叫什么?”

“罗根。”他声音低沉。

“你好,罗根先生,”玛格丽特冲他微笑,礼貌询问,“能将我放下吗?”

他六英尺三英尺的挺拔身高,将稍显娇小的玛格丽特抱在怀里时,就像随手夹着一只破布娃娃。

轻松,毫不费力的,让他差点忘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