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姐弟俩拽绳猜铃的时候,文成周便顺着细绳与竹管的走向,慢慢看过去,每当文珏拉动绳子的时候,他便停步细看。
文珏拽了会儿拉铃,觉得无趣便不拽了,跑去桌边吃糖,一面偷偷地笑。
文瑜等了好一会儿,不听铃铛响,跑过来探头一瞧,见二姊不拉绳,还跑去偷吃糖,立时便生气了,小嘴一撅道:“二姊不厚道,你不拉铃了也不告诉我,让我在那里干等半天!”
文珏便笑嘻嘻地拿了颗乳糖靠近他嘴边:“三郎,吃颗糖就不生气啦。”
文瑜本想赌气不吃的,可乳糖靠近后,那诱人的羊乳甜香便直钻进他的鼻子眼儿里去,他终究忍不住张口,本想先说句漂亮的场面话,谁知文珏见他张口,便将糖直接塞了进去。
文瑜嘴里含着糖,吐出来又不舍得,便狠狠瞪了文珏一眼,只不过他本就长得粉嫩可爱,脸蛋肉乎乎的,还含着糖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突出来一团,这一眼便瞪得毫无威慑力,反而逗得文老夫人与文珏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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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玹正在屋里练字,听见文瑜笑嚷着拉文成周从院里过去,知道他回家来了。
她想父亲既然回来了,她也该过去问个好,便把手中的狼毫小兰竹在鱼戏莲叶的汝窑青瓷笔洗里洗净,以免万一过去话说得太久,墨汁干结,损伤笔豪。
这套文房用具,是文成周在她来家中的第三日送给她的。
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这套用具细数起来却远不止四件。除了宣笔宣纸、徽墨、澄泥砚、青瓷笔洗之外,亦有笔挂笔山,纸镇纸刀等等,样样俱全,且都是制作精良考究之物。其中饱含殷殷期望,让她颇为珍惜。
她轻轻掩上自己房门,朝老夫人那屋过去,走到窗子外,恰好听见老夫人在屋里说话,声音淡淡的。
“……这匠人之事,毕竟属于下乘。她在那山匪寨子里呆了那么多年,周围出入的都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她还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这做父亲的,还得好好管着她点。”
听着文珏文瑜姊弟俩在老夫人屋里的欢声笑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家里仍然是个外人。文老夫人虽然对她和气了些,却仍然看不上她所做的这一切。
而文成周并未反驳,想必也是这般想的吧。
她突然不想再进去,转身回了自己屋里。
没过一会儿,卢筱来喊文玹去前面用饭,见她仍在临写帖子,便柔声道:“你今日替婆婆装这拉铃忙了一天,你爹知道了不会再要你交二十页字的。晚饭都好了,去吃吧。”
文玹浅笑着点点头,把笔洗干净后,用软布吸干了笔毫里的水分,轻轻整理好笔尖,挂回笔挂之上。
卢筱从文玹那儿出来,到了老夫人那屋,听见屋里的笑声,脸上也浮起微笑,进屋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文珏见着娘亲便扑了过去:“娘,方才我和三郎拉铃,我拉绳,三郎猜,我拉了几下就不拉了,三郎还傻乎乎地等在那儿。”说着她又吃吃低笑起来。
文瑜本来都气消了,听文珏这么说,又恼了起来。
卢筱朝文珏摇摇头:“弟弟是因为信你这个做姊姊的不会骗他,可不是因为他傻。你啊,若是骗他多了,以后他就不敢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