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两腿颤着,忽而仰头,对着宝如叫道:“宝如姐姐,对不起,我姐夫就这样的人,他拿我二姐姐逼我,我也没办法。”
她二姐姐阮芷,是尹玉良的填房夫人,据说自来天天叫尹玉良拖起来就揍的。
尹玉良见阮晴还不肯走,搡了一把道:“爷当日在荣亲王府受的侮辱,比这更惨一万倍,再不去,爷今儿回家就生生打死阮芷那个贱人!”
阮晴哇的一声哭,一步三回头看着旗楼上目光冷冷的宝如,连连摇头道:“对不起,对不起!”
尹玉良刚想上楼,忽而自旗楼上的箭垛中一支冷箭射来,他愣了愣,再往前一步,噗的一声,铁矢穿脚掌而入,直接将他钉死在砖地上。尹玉良疼的杀猪一般嚎叫,扬手道:“都上去给爷看看,是谁在上面乱放箭,敢拦爷的人,不要命了他?”
和尚们的颂经声中,青天白日的庙宇之中,旗楼上每个箭垛之中同时伸出来两柄青铜弩,黑洞洞的垛孔之中,也不知有多少人,见有人还敢上前一步,随即一支冷矢直接穿膛,血溅五尺。
“爷,怎么办?”一人问道。
尹玉良站在地上一动不能动,铁矢穿肉,血往外涌着,他忽而一声嚎:“把这铁矢给爷弄走,没看见爷快要死了吗?”
生铁矢,一个冒失家丁试着想要去拨,略一动,疼的尹玉良仰天一声嚎。家丁们面面相觑,也不知该怎么办。
一个胆子大些的一把将铁矢拨了出来,血随即喷涌,尹玉良软倒在家丁们怀中,欲抱抱不到那只胖脚,可十指连心,脚伤疼到他发毛倒竖,眼皮都泛着麻。
他不停的尖嚎:“改日再杀赵宝如这个贱婢,先带爷去看爷的脚!爷的脚要废了,爷的脚!”
家丁们抬头,黑幽幽的箭垛,冷冰冰的铁矢,只凭那些铁矢便可判断,上面至少不下五十人。
他们也不敢久留,连抬带拖,拉着尹玉良走了。
旗楼上,目送尹玉良离开,尹玉钊转头,问宝如:“当日在上东阁的竹林里揍他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宝如默了片刻,道:“是我大意了,方才见人多,就没把我的两个小子叫进来。”
尹玉钊挥手,召了个叫人反剪着的中年婆子进来。
这婆子迎门便跪,嚎道:“大人,万事与老奴无关,是尹玉良逼老奴的。”
尹玉钊指着这头发乱蓬蓬的婆子道:“你以为那两个小子跟进来就能保得了你?便你那两个小厮寸步不离,也没有用。
尹玉良或者不会在寺院内动手,但这婆子会在外面兜售麦芽糖,你极爱吃那东西的吧?以你的心性,回程自然会大家一起吃着麦芽糖,乐乐呵呵儿的。
可你不知道,那些麦芽糖足以毒翻你和你身边这几个傻丫头,傻小子,到时候,你仍逃不脱他的毒手。”
防不胜防的毒辣,前后皆是算计。
宝如刚转身欲走。尹玉钊忽而声柔:“但长安城只要有我在,尹玉良这样的死狗,就动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