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云常看了看车外天色,低声吩咐了车夫一句。
莫晓心情顿时愉快起来,又有几许兴奋:“回到京师后我还没去看过阿晨呢!它会不会忘了我?”
她为给马大爷起名也是很费了一番心思的,绞尽脑汁参考古籍中各种追风良驹、千里名驷的帅气名字,抛弃了不少略显中二或是过于浮夸的名字,最后定名晨凫。平日便亲热地唤它“阿晨”。
芮云常脸色一僵:“你说它叫什么?”
“阿晨啊!我给它起名晨凫,清晨之晨,凫雁满回塘的凫。这名字还和我的名字相互呼应,晨晓……”
芮云常冷声道:“改名。”
莫晓正兴奋地滔滔不绝,闻言讶异:“为什么?”
“改了!”
“到底为什么?督公不说原因,在下就不会改!”莫晓既纳闷不解又觉不快,犟脾气也上来了。
芮云常眯了眯眼:“你在那所破庙里,对那些‘马贼’说了我什么?”
莫晓吓了一跳,怎么突然转了话题呢?说起马让他想起陕西的事了?她对那些马贼说的话他都知道了吗?这就有点不妙……
他明显是极为不满的样子,但到底知道了多少……
她讪讪道:“那都是骗他们的,当时在下命悬一线,为了说服他们,不得不胡编了几句……”
他眸光微沉:“你都编了些什么?”
“督,督公已经审问过那些贼人,在下说了什么督公都知道了吧?”她才不会被人稍微逼问一下,就傻乎乎地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出去呢!
芮云常突然朝她靠过来。莫晓急忙朝后退。
他伸出一臂,按在车壁上阻止她往后躲,沉声道:“我要听你自己说。”
莫晓朝后贴在侧壁上,暗暗叫苦,他审问过那些马贼,她说了些什么岂不都是清清楚楚的,这会儿问她分明是要秋后算账了!
若只是说他有龙阳之好的那部分,应该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吧?但是她也说不好,若是他特别介怀别人说他有断袖之癖呢?
眼一闭心一横,她直言道:“在下需要他们相信在下是督公身边的人,才能让他们觉得能用在下去换莫亦清。因此,因此,因此在下不得不说督公有……龙阳之好。”
芮云常离她只有一臂距离,将她脸上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不仅是她的神情,她精心化浓的眉毛,紧闭的双眸上两排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因为紧张而用力抿着的,微微发白的双唇。
芮云常没说话,车内一片沉默。
莫晓等了片刻,没听见他发怒斥责,睁眼,发现他靠得极近,近得甚至能看清彼此的瞳仁。
芮云常比她高一些,她不得不稍许抬头才能直视他的双眸。
离得近了看,他眼睛形状其实生的很漂亮,双眼皮那一条线向眼尾外延伸,显得眼尾很长。但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神太阴郁,没什么人情味。半垂眼皮的时候,眼尾有些许下垂,那对瞳仁便乌沉沉的,像两口不起波澜的深潭。
此时他正微微眯着眼审视着她,幽沉的墨眸中浮现的眼神,不太像是愤怒,但也绝不会是愉快的。
“还有呢?”
还有……还有的最好别问了啊!!
“在下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挑了挑眉,语调森冷:“难以启齿?是当着本督的面说不出口吧?背着本督倒是信口开河,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口生恶疮?”
完了,他果然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