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车不大,程平拉着驴,找大的树空儿把车赶进林子里。找了一片稍微开阔点的地方,卸了驴子,把车辕撑在树杈上以保持车的平衡。
程平在附近略转了一下,黑灯瞎火的,在这万物生发的季节,哪里去找枯枝败叶生火?真是时运不济,这若是秋天就好了!不过很快程平就安慰自己,运气也不是顶坏,总算不是冬天……
程平回来,讪讪地对平躺在车上的陆允明道:“没找到可以生火之物,我们只能熬着了。”
“你歇一歇吧。”陆允明道。
程平也觉得浑身酸疼,又坐回车辕边上,翻出杂粮饼,递给陆允明一个,自己啃一个。
喝水的时候就比较尴尬了,一共就一个水囊,陆允明又仰卧不方便,只能对着水囊口喝水。程平倒不在意,生死面前,别的真的是小事。陆允明尴尬地抿抿嘴,小口嚼着饼,一时竟然冷了场,只能听到林中风响和不远处驴子拿蹄刨地的声音。
嗅着林中青草的气味,程平突然想起那年去乐游原与陆允明游玩的事。也是差不多的时节,也是野外,但此时境况与那时比真是地下天上。陆座主这辈子恐怕都没这么狼狈过吧?让个兽医缝针,吃杂粮饼,坐驴车,躺在小树林过夜……
程平如今对陆允明随意得很,想问便问了出来:“像这样荒野求生,您还是头一回吧?”
等了片刻,程平以为陆允明不回答呢,却听他道:“也曾有过。当年被贬谪在边城,夷狄扰边,也曾在荒野中混过些日子。”只是那时候身边有兵,而不是一个你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女郎。
程平的混不吝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吃完东西,程平问:“我扶您起来站一站吧?”
陆允明看她。
“……睡前您不如个厕?”
陆允明有小十年没脸红过了,此时突然觉得耳朵都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