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侍郎生气了

科举之男装大佬 樱桃糕 13658 字 2024-12-15

陆允明突然觉得这场气生得全无意义,跟这么个不靠谱的小子着急,真是……看来是最近朝中事少,闲得!

赵二又回头看一眼陆允明的车,嘴里“啧啧”做声,“程郎君,那牛车上的贵人是谁?怕是朝中大官吧?”

程平便说是以前认识的贵人,恰好遇到,敷衍了过去。

一路上,程平比平时寡语,她想起刚才陆允明失望的口气,让别人失望,实在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

然而自己的身份,混官场注定没前途,而且有危险,现在这样,蛮好的。工资都快赶上九品小官了,又没压力,回头攒了钱,像老师一样,托庇在某个同年治下,买三间房、两倾地、一头牛,也当个蒙童先生,再接了阿姨来,若无战乱,也算安安乐乐的一辈子。

程平在车上算以自己现在的工资什么时候能有房有地,慢慢便把愤怒的陆侍郎扔到了脑袋后头。

第二日,照常去酒肆上工。

因为昨天算钱数,程平琢磨着,要是再多些工资就好了,现在的攒钱速度还是有点慢了。

程平盯着新的统计表出神,目光定在烹调方式上,一拍头!嘿,这个怎么忘了,炒啊!

唐代烹调以蒸、煮、烤为主,当然还有生吃凉拌,“炒”这种后代用的最普遍的烹调方法用得却少,因为本朝榨油技术还很不过关,油少。

就以本酒肆为例,用些麻油,其次是鸡油、猪油、羊油这些动物油。

本店也不是一道炒菜都没有,有一道千年来老少咸宜人人都知的名菜——炒鸡子。

就是《齐民要术》上的做法:“打破,着铜铛中,搅令黄白相杂。细擘葱白,下盐米、浑豉。麻油炒之。甚香美。”

这道菜相当受欢迎,价钱不贵,松软鲜嫩,人人适口。

程平托着腮,写写画画,根据前世经验和本朝口味,拟了几道炒菜,比如“肉末炒茄子”“韭菜炒鸡蛋”“糖醋菘菜”“ 猪肉豇豆”“胡椒羊肉”之类,在未来属于家常菜范畴,在此时,可算中档菜。

程平又画了铁炒勺的样式。铁锅在这个时代可是金贵玩意儿,酒肆厨房中用的是铜铛、陶罐——在家时,程平便是因为油和锅的问题,没吃成炒菜。

自按照程平的建议修改了菜单,店里的收入涨了不少,店主便盼着程郎君又有妙计,这会儿看见程平拿着的除了账册,与那日一样又拿了几张纸,不由得满脸期待。

程平把写着菜单、做法、画了铁锅的图给他。

这个要比统计表好懂得多,店主从事这一行多年,嗅觉很是敏锐,一下子就看住了。

程平解释炒菜的好处“炒出的菜口感脆嫩”“ 有油的滋润,烹调时间又短,所以颜色鲜亮”“出锅快,省时间”“多种菜肉搭配,能做出无穷无尽的花样儿”……

程平笑道:“只是这铁锅比较麻烦,需要另制。”

店主人皱眉思索:“这倒没什么,我认识的有好铁匠。”

看店主没决定,程平笑道:“您不妨让后厨试做来尝尝,先用铜铛便是。”

第二日,店主果然让人采买了程平菜单上的菜蔬,吩咐后厨下午做来试吃。

后厨不识字,程平便去当“厨艺指导”。程平前世做饭水平尚可——大凡嘴巴馋的,厨艺一般不会太差,无他,讲究耳。

在齐州乡下的时候,条件有限,没法折腾,到了这里,程平馋虫发作,使出浑身解数,力求让庖厨做出二十一世纪的味儿来。

“郎君熬猪油时加些糖、盐更有味道。”

“茄子炸制太费油,可试着用盐水泡一下,或者先蒸制,再与肉末同炒。”

“羊肉肉片要薄,滑羊肉时油不能太热,炒的时候快速翻炒出锅。”

……

不管是蒸、煮、烤,都不似炒这样对火候要求这么精准,直忙得庖厨满头汗。

好在他也不烦,学会一道新菜,就是自己的手艺——当年在厨下让师父打骂煎熬多久,也才学会这点菜色。程郎君一文不取,免费教导,去哪里寻这样的好事?凭着香味和感觉,庖厨觉得,这菜味道坏不了。

待菜出来,店主、程平,另几个稍微得脸点的管事和伙计凑过来试菜。

程平尝尝,特别想泪流满面,我竟然又尝到了旧时味道。

其实说是旧时味道,也还差了些,毕竟调味料不同,炊具不同,又是生手,但即便这样,也足够让众人惊艳了。

店主当即拍板,“上新菜!”

程平笑道:“只是油用的有点多。”

店主眯着眼笑道:“无妨,价钱上再提一提就是了。”

也对,程平点头,又建议在店堂外树立广告牌,主推炒菜。

这种东西,少不得还是程平捉刀。

此时人作诗可能夸张,但作为“商业广告”的招牌幌子却简单平实得很,哪有像程平这样掉节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程平撸了几句打油诗当广告词,直把这“鼎鼐调和新法”吹得天上有,地上无。

版面也自己设计,整体以翠色为主,在这一片灰暗的初冬,往门口一摆,相当醒目。

程平想起从齐州来长安路上经过的寺庙,又有了新脑洞,建议酒肆空出一面墙,备好笔墨纸砚,让文人们随意写“吃后感”。

店主拊掌大笑:“妙哉!妙哉!”

一项一项地铺开来,店里果真客似云来,只难为了导客的伙计,没有座位了呢,亲。

程平便建议设等候区,也像后世某捞一样上饮子、小食,有一个专门的伙计伺候着。

店主看着滚滚而来的厚利,觉得非重酬不能表达自己的感谢和欣喜之情,程平的薪水干脆翻了倍——主要是店主还指望能从她这儿挖出新的东西呢。

在“重酬”的刺激下,程平便一门心思地研究起新菜来。

冬天了,到了吃火锅的时候。其实此时早就有火锅了,只是还不大普遍。在程平的建议下,店里又添置了七八个铜火锅,客人自选自涮,调料也根据自己的喜好调配。热烈自由的唐朝人果真好这一口儿,七八个锅子根本不够用,店主又紧着让人做去。

工作努力,也要让生活过得舒服些。

天越发冷了,程平冬衣不大够穿,关键是自春天那一次例假之后,身体发育起来,个头儿在这半年长了好有七八公分,袍子放出原来折的边儿来,也还短一点。又不缺钱,那便去东市买来。

程平早点做完账,早出门逛东市。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照得暖烘烘的,街上人来人往,十字路口有胡儿杂耍,程平在外围从人空儿看了一小会,一个十二三岁高鼻深目的胡儿正在跳胡旋舞,几乎把圈子转出了残影,相当炫目。

嗯,挺好!程平接着往前走,不远处,一个卖药的江湖郎中,幌子上写的与程平的酒肆广告牌简直异曲同工——包治百病!

“哈!”程平一乐,凑上前去。

郎中看程平一眼,笑道:“小郎君要买什么药?”

程平笑道:“您不得先望闻问切吗?”

郎中觑着程平的脸,微微一笑:“小郎君的却不用望闻问切……”说着从药箱中拿出一包药来,“每晚一钱,以蜜水冲服,连吃七天。小郎君的困难便解决了。”

程平挑眉:“老丈知道我是何疾?”

郎中老神在在地说:“那自然是知道,不然如何开药呢?”他压低嗓子,眼中一抹精光,“郎君嗓音太柔嫩,未免不够丈夫,想是为了这个?”

程平大骇,这郎中这般厉害,自己已经泄了底!

程平干笑:“不知这药于身体其他地方有无妨碍?”

“无,不过是让郎君嗓子低一点沙一点而已。”

程平点头:“这样的药再来一包。”

郎中伸手夺她手上的药,“既然不信我,何必买来。”

程平把手藏在背后,笑道:“老丈的药若好,又何怕我验证?”

郎中看着程平,突然呵呵笑起来,“你这个娃娃啊,竟然狡黠若斯,又口舌如簧,不过某倒是喜欢。既然如此,某再给你些宝贝。”

郎中从药箱最底层拿出两个瓷瓶,都不过三寸来长,小擀面杖粗细。郎中低声道:“这个白瓶的抹在喉头处,这个黑瓶的挑少许抹在唇边,遇水不掉,非用力搓不可,够小郎君糊弄几年了。”

传说中的易容材料!

郎中左右看看,拿出耳挖子,从白瓶中挑出一点抹在程平手腕上,帮她整了整形状。

程平看这个与粉底有点类似,过了一会,这东西粘好了,手腕上竟然像腱鞘囊肿一样,鼓出一块肉来似的,摸一摸,触感也跟皮肤类似。

程平惊骇,这是什么黑科技!

郎中又挑了一点黑瓶的抹在她手背上,黑黪黪的,还有点立体感,就像没剃干净的毛茬儿。

这种宝物,必须买!

东西却也贵,那包药还便宜些,这两个瓶子,每个竟然要三两银子,程平又赶回店里找店主人借了银子,才回来买了。